上部 第二十六章 妾在巫山之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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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好意思啊,這本來是我要做的事情。

    ”桔年很不好意思,她沒有想到陳潔潔真的頂替她把垃圾倒完了。

     “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陳潔潔放下推車。

    “她們說你的頭被韓述用掃帚砸中了,他那家夥,真是過分。

    ” 陳潔潔和韓述同是七中初中部升上來的,過去是同班,桔年聽說過他們交好的傳言,甚至有人在背後傳他們其實是一對,雖然從來就沒有得到求證,但是在他們這個年紀的少男少女看來,天造地設的兩個人本來就是應該在一起的,就好像班長就是該跟文娛委員關系暧昧的中學生這一定律一樣。

    所以桔年決定不再陳潔潔面前對掃帚時間做任何評價,她又摸了摸自己傷處,“哦,沒事。

    ” 回家的路上,桔年還真擔心,該怎麼跟媽媽解釋她頭上的傷才好,她知道,就算據實以告,以媽媽的習慣,估計隻會說:“肯定有你的原因,要不那掃帚怎麼不砸傷别人,偏偏砸傷了你?” 還好,事實證明桔年的擔心是多餘的,到家之後,她發現爸爸也出車回來了,一家人一起吃過了反,桔年洗碗,洗澡,回房,睡覺,根本沒有人發現藏在她後腦勺頭發裡的那個包。

    她暗笑自己的自作多情,就像前幾個月的某一個周末,她偷偷跑去找巫雨,可巫雨不在家,她一個人在竹林那條小道上晃蕩到差不多天黑,惴惴不安的回家,以為會挨爸媽好一陣責備,結果,爸爸沒回來,媽媽帶着弟弟串門去了,全世界沒有人知道謝桔年曾經消失了一個下午。

     桔年躺在小床上,拿出白天收得好好的那片枇杷葉。

    她覺得自己其實還是很幸運,畢竟還有一個人是在乎她的。

     其實她也不需要太多的關心,什麼東西都一樣,多了就擁擠,她的心是藏在深山密林裡的小房子,本也不期待人來,隻等着歸客輕輕叩門。

     夜深了,桔年回想着白天跟巫雨重複的每一個細節,怎麼都睡不着,當然,也許還因為後腦勺的傷在作祟。

     她翻身起床,偷偷點亮台燈,像所有青春女孩一樣,在抽屜的筆記本裡一筆一劃謄抄下讓她喜愛到怦然心動的句子。

     ——妾在巫山之陽,高丘之阻,旦為朝雲,暮為行雨,朝朝暮暮,陽台之下。

     這本是《高唐賦》中巫山神女在夢中對楚懷王許下的鴛盟,桔年無意中從書上看到了,就愛上了。

    她忽略了這個典故後面藏着的那個暧昧的成語,隻記取文字面上的美好,就像她一直以來讀詩看書閱人的習慣,總選擇用自己喜愛的方式來解讀,至于後面真正的意義,有什麼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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