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部 第一章 死不掉,就活過來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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恹的,再也沒有了耍橫的本事,作為當時的醫務犯,桔年有責任照顧其他生病的犯人,獄警考慮到她們的情況,刻意想過将她們分開。

    然而桔年表示沒有那個必要,她平靜的照料着日漸枯瘦的戚建英,甚至在戚建英報複性的在她手掌虎口處咬下了一排牙印,也沒有吱過一聲。

    終于有一天,她給戚建英細細的擦了一遍身體,那個捅了丈夫和第三者整整三十一刀,在監獄裡無人不畏懼的女人在桔年面前哭得像個孩子。

     “她以前是那麼愛我,我跟他走過最好的時光,陪他吃過創業時所有的苦,把所有娘家人的錢借遍給他,他成功了,忽然告訴我,他不要我了……嗚嗚,他不要我了……我的兒子說我是條毒蛇” 這是桔年第一次從戚建英嘴裡聽到那一段往事,此刻的戚建英,不過是個可憐的女人。

     戚建英涕淚縱橫的問:“你為什麼不恨我?謝桔年,你是老天派來的嗎?” 平鳳也說過這樣的話。

     桔年笑了起來,她沒有回答。

    她不是什麼天使,許多人,她都是恨過的,隻是恨到最後,忘記了。

    因為恨無濟于事,因為人生是由無數個微不足道的細節構成,漫不可測,有些事,有些結局她也不知道是誰造成,是她恨過的人,還是她自己,她想不明白,所以放過了自己。

    她在監獄裡做的一切,不是渴望道德上的優勢感,也不求任何人的感激,她隻想讓時間過得快一些,更快一些。

     她要出去。

    她還不知道巫雨的身後事是怎麼了結的,沒有人告訴她。

    幾年來,隻有一個人探視過她一次,然而那個人毫不知情,她盼望着自由之後,哪怕在埋着他枯骨的地方看上一眼,一眼就夠了。

     兩年後,桔年獲得了減刑,沒有人覺得不應該。

     然而,她還是經常做一個夢,夢到黑得不能呼吸得監室,桎梏的氣息,蝴蝶在她看不見的鐵窗上撲打着翅膀,獄警的鞋子走過下場的走道,清晨傳來第一聲哨響,“開封”了,然後她感覺到清晨的光,還有光裡被踩扁的蛾子……她總在這一幕中幽幽醒過來。

     醒來,她已經帶着一個叫做非明的女孩,在長着枇杷樹的院子裡靜靜生活了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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