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醒覺 6 困獸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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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袋裡掏出一串鑰匙。

    “如果不是因為你,我不會成為今天這樣。

    如果不是從一開始,你就讓一切都如此艱難的話。

    ” 在等待他來到囚室的幾個月中,我曾認真想過自己會說什麼,也曾對自己許下諾言,一定要保持冷靜。

    但當他走向門口時,我的如意算盤落空了。

    被孤單一人困在囚室的前景等待着我,我瞬間覺得渾身充血,整個身體都變成了跳動的脈搏。

    我沖向紮克,想搶走他手裡的鑰匙。

     他比我高半頭,當然也更強壯,畢竟我在定居地過了六年苦日子,還在囚牢裡困了幾個月。

    他伸出一隻手,手掌掐在我脖子上,把我擋在一旁,我幾乎無法掙紮。

    我對着他又抓又踢,但我知道這一切毫無意義。

    如果我能成功把他打暈,或者扭斷他的胳膊,隻會發現自己也會變成他那樣。

    但在我的腦海中,我不是在跟他搏鬥,而是在跟囚室的四面牆和水泥地闆對抗,還有我被關在這裡逐漸腐爛時,跟毫不留情地逝去的時間作鬥争。

    我使盡全力靠向他,他伸直手臂用力推我,手背的關節蹭在我的下颌骨上咯咯作響。

    我感到自己的指甲抓進他前臂的肉裡,但他并未稍有放松。

     他探過身來,在我狂亂的呼吸聲中,我聽到他的低語。

     “我幾乎應該感激你。

    議會的其他人會談論歐米茄人帶來的威脅,被污染的風險。

    但他們根本沒有經曆過,而我不同。

    他們根本不知道,你們會變得多危險。

    ” 我感覺到自己在顫抖。

    當他放下手臂之後,我才看到他也在渾身顫抖。

    我們就那樣站了很長時間,兩個人都氣喘籲籲,中間的空氣似乎也顫動起來,就像風暴來臨前的夏夜,空氣被烤得炙熱,知了拼命地叫,整個世界都驚慌失措地等待着。

     “我求你了,請别這麼做,紮克。

    ”我苦苦哀求,忽然想起當我們還小時,那天晚上在卧室裡,他也曾如此求我揭開自己歐米茄的身份。

    難道這就是那時他的感受嗎? 他一句話也沒說,隻默默轉過身走出去,把門重新鎖上。

    我低頭看着自己扔在發抖的拳頭,他的血慢慢從我右手的指尖滴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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