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醒覺 8 水缸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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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臉緊貼着裡面的玻璃。

    裡面是個男孩子,靠近水缸前方,皮膚慘白,身上的脈絡清晰可辨。

    他淺棕色的頭發向上漂浮,嘴巴半張,管子從裡面伸出來。

    這幅原本靜止的畫面被一件事徹底破壞了,那就是他完全睜開的眼睛,裡面射出警醒的光芒。

     我尖叫着跳開,叫聲立刻消失在這房間厚重的濕氣和有節奏的嗡嗡聲中。

    為了避開男孩的注視,我目光向下移去,但看到他和其他人一樣赤身裸體,我隻好再擡起頭,隻敢盯着他的臉。

    雖然他額頭有烙印,但那張瘦削的臉龐還是讓我想起紮克。

    後來我不禁懷疑,這會否是這個男孩看起來如此熟悉的原因。

     我認定他睜開的眼睛裡必定空洞無神,并且堅持這一想法:睜眼并不一定意味着他有知覺。

    其他水缸裡的人也有睜眼的,但他們顯然并無知覺。

    我往旁邊稍微移動了半步,如果他的目光沒有跟着我移動,我可能就會這麼走開,一直走到密室盡頭的門口,然後出去。

    當我看到他的黑眼珠随着我的動作而轉動時,竟有一點點小失望。

    同時我也知道,現場目擊他雙眼的細微移動,對他而言意味着一種希望,而我不能讓它破滅。

     看起來,水缸的蓋子是唯一的入口,比我的頭部至少要高三尺。

    再往上有個平台從牆壁中伸出來,密室遠處的角落裡有架梯子通到上面。

    我往那個方向走了幾步,又趕忙回頭看了一眼,以讓男孩安心,我并不是要離開。

    然而在黑暗中,已經太遲了,他已經變成水缸裡一個模糊的影子。

    我邊跑邊數經過了多少個水缸,盡量不去想裡面關着的人。

    在這排水缸的盡頭,還有幾隻是空的。

    踏上梯子時,我被腳步踩在金屬階梯上的聲音吓了一跳。

    終于到了平台上,我一路數着往回找,在第十二個水缸那裡停下來,伸手去拽上面的金屬把手,發現蓋子毫不費力就被拉到一邊。

     從上面我幾乎辨認不出他那漂浮在液體中的頭發,就在我身下兩尺處。

    我蹲下來湊向水缸,一股難聞的液體甜味撲面而來。

    我趕緊仰面朝上,避開這股甜臭味,同時把手伸到溫暖的液體裡四處亂摸,終于抓到一點實在的東西,試探性地往上拉了一下。

    我感到手心傳來輕微的阻力,什麼東西似乎正從我掌中滑脫出去。

    有那麼片刻我感覺糟糕至極,認為他那被不明液體浸透的身體不知為何,在我手中支離破碎了。

    我往下看了一眼,終于松了口氣,同時也驚恐地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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