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丹妮莉絲(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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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她對着草海說道,後者發出了低語聲,似乎在表示贊同。

     當天她一共三次見到了卓耿的影子。

    有一次他距離遠得看上去像一頭老鷹,滑翔于遙遠的雲層間,但是丹妮已經能夠認出他的樣子了,即便他僅有斑點般大小。

    第二次他從太陽下飛過,黑色的翅膀伸展開來,然後全世界都仿佛陷入了一片晦暗。

    還有一次他正好走她頭上飛過,他們的距離是那麼的近,丹妮甚至聽到了翅膀拍打的聲音。

    有那麼一瞬間丹妮以為他在追捕自己,可是他卻繼續往前飛去,絲毫沒有留意到她的存在,然後突然消失在東邊。

    還好,她心想。

     傍晚在不知不覺中降臨。

    随着金色餘晖浮現于遙遠的龍石山尖頂上,丹妮絆倒在一座低矮的石牆旁,周圍雜草叢生,殘破不堪。

    也許這是一座寺廟的某個部分,或者某個村子領主的大廳殘餘。

    而在石牆前面,更多的廢墟映入眼簾——一口古老的井,還有一圈圈小茅屋壓出的草印,雖然它們已不複存在。

    它們應該是用泥土和草莖搭起來的,她判斷,但是長期的風雨也已經将其沖刷成一片殘迹。

    在日落之前丹妮一共發現了八個茅屋廢墟,不過在更遙遠的草海中,一定埋藏着更多。

     這座石牆比其餘廢墟存活的都要久。

    雖然它甚至還沒三尺高,充其量由兩塊建築物的突起相遇而成,可它仍然能夠提供遮蔽,再加上夜晚很快将至。

    丹妮縮進一個角落,扯下廢墟周圍的一些雜草,并給自己搭起了小窩。

    她全身疲乏,雙腳上都起了新鮮的水泡,還有幾個對稱的印在通紅的腳趾上。

    一定我走路的方式,她咯咯地笑着想。

     随着黑夜的降臨,丹妮安頓了下來,并合上了眼睛,但她卻一直睡不着。

    草原上的夜晚是寒冷的,土地如冰一樣硬,自己的肚子也是空的。

    她不自覺地想起了彌林,想起了她的情人達裡奧,她的丈夫希茲達赫,伊莉和姬琪,讓人心疼的彌桑黛,巴利斯坦爵士,雷茲納克還有剃頭人斯卡哈日。

    他們會怕我已經死了嗎?畢竟我騎在龍背上飛走。

    他們會不會覺得他吃了我?她想知道茲達赫是否還是國王。

    他的皇冠是從她那得到的,而他又能否在她缺席期間保住王位呢?他想讓卓耿去死。

    我聽到他說那句話了。

    “殺了它,”他尖叫道,“殺了這個野獸,”他的臉上充滿了獸欲。

    壯漢貝沃斯當時跪在地上,邊發抖邊嘔吐。

    毒藥,一定是毒藥。

    那些蜂蜜蝗蟲。

    希茲達赫一直想讓我嘗嘗,但是貝沃斯把它們都吃光了。

    她讓希茲達赫成為了她的國王,帶他上了自己的床,為了他再次開放角鬥場,他沒有理由想讓她死。

    但還能有誰呢?雷茲納克,這個灑滿香水的總管?淵凱人?還是鷹身女妖之子? 遠方,一聲狼嚎響起。

    這讓她感到傷心而又孤單,但最主要還是饑餓。

    月亮從草海中爬上天空,丹妮終于在不知不覺中進入了不安甯的睡眠中。

     她進入了夢鄉。

    所有的煩惱,所有的疼痛都煙消雲散,她仿佛漂浮了起來,上升到雲空中。

    她再一次飛了起來,盤旋着,歡笑着跳着飛翔之舞,群星在她周圍旋轉,在她耳邊絮絮低語,道出秘密。

    “要去北方,你必須南行。

    要達西境,你必須往東。

    若要前進,你必須後退。

    若要光明,你必須通過陰影。

    ” “魁蜥?”丹妮喊。

    “魁蜥,你在哪裡?” 她看見了。

    她的面罩由星光組成。

    “記住你的身份,丹妮莉絲,”一個婦女的聲音在星辰中低語道。

    “龍是知道的,可是你知道嗎?” 第二天早上起來,她的全身酸疼而又僵硬,手臂上,大腿上,臉上都爬滿了螞蟻。

    當她意識到那是什麼的時候,她踢開了用幹草杆作成的床鋪和毯子,艱難地站了起來。

    她渾身都是發癢的咬痕和發炎的紅腫。

    這些螞蟻到底是從哪裡來的呀?丹妮把它們從手臂上、大腿上和肚子上掃了下去。

    她用手摸了摸頭發被燒掉處的粗糙頭皮,結果發現了更多的螞蟻在她頭上,還有一隻正沿着她的脖子往下爬。

    她把它們抖落地面,然後用赤腳碾死一隻又一隻。

    可是,它們的數量太多了…… 原來石牆的對面正是一座蟻冢。

    她很想知道這些螞蟻是怎麼從對面爬過來并找到她的。

    對于它們來說,這些搖搖欲墜的石頭一定跟維斯特洛大陸上的絕境長城一樣高聳。

    世界上最壯觀的長城,她的哥哥韋賽裡斯過去常驕傲地說,好像是他親自築起似的。

     韋賽裡斯還給她講過窮困潦倒的騎士故事,說他們在七大王國街道旁的偏僻小路裡睡在老樹籬下。

    若是此時丹妮能有一個厚厚的大樹籬的話,要她做什麼也願意。

    最好是一個沒有蟻冢的樹籬。

     太陽才剛剛升起。

    深藍色的天空上還有幾顆明亮的星星依然不舍離去,徘徊在天際。

    也許其中一顆是卡奧卓戈,在那片永夜之地騎着他熾熱的戰馬,微笑着望着我。

    從草原上放眼望去,龍石山依然看得見。

    它看上去是那麼得近。

    到現在為止我一定都走了十幾英裡的路了,可是看上去它離我仍然隻有一小時的路程。

    她想再次躺下,閉上眼睛,然後讓自己重歸睡眠。

    不。

    我必須接着走。

    找到小溪。

    隻要跟着小溪走。

     丹妮花了點時間确認了一下她前進的方向。

    她可不想因為走錯方向而錯過她的小溪。

    “我的朋友,”她大聲說。

    “要是我緊跟着我的朋友,我就不會迷失方向。

    ”她不敢在水邊睡覺,因為在夜晚會有動物前來飲水。

    她曾見過它們的蹤迹。

    丹妮很可能會成為一頭野狼或者獅子的盤中餐,雖然她不是什麼豐盛的大餐,但對于那些野獸來說,這也起碼比什麼沒有要好。

     當明确了哪一條路通往南方之後,她邊走邊算着步伐。

    小溪在她踏出的第八步時出現在眼前。

    丹妮用手做杯狀舀了一點水喝。

    溪水讓她的肚子痙攣,但這可比口渴要容易忍受多了。

    除了高草上閃爍的清晨露珠之外,她沒有别的東西可以喝了。

    而除非她願意咀嚼這些草,丹妮也沒有任何食物。

    我可以嘗試吃螞蟻。

    這些又小又黃的東西小到沒有什麼營養,但草原裡有紅蟻,紅蟻的個頭會大一點。

    “既然我迷失在一片海洋,”她邊說邊沿着蜿蜒的小溪蹒跚而行,“那麼也許我能找到一些螃蟹,或者一條肥大的魚兒也說不定。

    ”她的鞭子輕輕的拍打在大腿上,啪,啪,啪。

    一步一步來,小溪會帶她回家的。

     正午剛過,她沿着小溪來到了一片灌木叢,彎曲的枝節上挂滿了綠色的硬果子。

    丹妮可疑地斜望了它們兩眼,便從其中一枝上摘下了一顆,咬了下去。

    果肉酸而耐嚼,過後還有一陣熟悉的苦澀。

    “在卡拉薩裡,他們用這種漿果來伴着烤肉吃,”她告訴自己。

    大聲說出來會讓她感到更加得确定。

    她的肚子開始咕咕叫,接下來丹妮發現自己已經在用雙手摘果子,并把它們往嘴裡塞。

     一小時後,她的胃開始抽搐,疼痛讓她無法繼續吃下去。

    當天剩下的時間内她也一直在幹嘔出綠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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