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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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卻猶自掙紮不已,那骷髅頭在受創之下(由于是與陰靈神君的本命元神合練的,所以,他的元神也受了創損),元神受損,自然也影響到那骷髅頭的功力,一個把持不住,竟被那天遁劍掙脫出來,再在它的眼上刺了一劍! 那骷髅頭的眼眶内,馬上标射出一蓬暗赤帶綠的血來,“呱”地厲叫一聲,急往回飛! 而米天香已支持不住,嬌軀一軟,栽倒在地上。

     那道劍光真的通靈,勢衰力竭之下,本來是直墜落地的,卻搖搖欲墜地,折飛回米天香的衣袖之内! 米天香栽倒在地上,臉白如紙,似乎已經沒了氣息,其實,她隻是昏厥過去吧了。

     不過,她的元氣已在損,剛才,她正是運起本身的真元氣煞。

     作孤注之一擲,希望就算是死,也不緻形神俱滅! 隻是,這一來,她的真元已幾乎耗損淨盡,她雖然沒有死,但也離死不遠了。

     再看一下陰靈神君,他也頗為狼狽,一臂已斷,再加上以本命元神合練的元靈骷髅又受了重創,令到他的元神亦受損不輕,也所以,他才會急急收回那元靈骷髅頭,米天香不緻形神俱滅慘死! 說起來,連陽山神姥也喪生在他的元靈骷髅之下,法光道人也傷在他的手下,萬萬想不到,他卻會受創于一個功行不深的姑娘手下,那确是令人意想不到,也令人難以相信! 不過,這也是不難解釋的,要不是他先是昨晚受了法光道人一掌,雖然傷得不重,但也受了創,令到他的法力因而不能縱心所欲地十足十發揮出來,再加上他剛才又與法光道人激鬥,損耗了不少真元氣煞,而米天香是以偷襲斷去他的一臂的,那絕無疑問是有點取巧,他在連番受創之下,饒是他邪法高強,也不得不吃了一個悶虧! 他連番受創之下,雖然恨不得将在三人挫骨揚灰,生吃其肉,但他還是強忍着,先将斷臂上的傷口止了血,再調息一下再動手不遲。

     因為,他自信法光三人根本就逃不了,那就不用急于一時了。

     說穿了,是法光等三人已陷在他布下的無形禁制之中,别說是兩個身受重傷,一個根本不懂這種玄奇之術,就算法光與米天香一點沒有受損,他自信他們也闖不出他設下的這一重極之厲害的無形禁制! 這時,他經已跌坐在地上,而臂上的傷口,亦已止了血,正自運起他僵屍門的獨門秘法,調養起元氣來。

     口口口 那邊廂,黃天朗可說是六神無主,手足無措,不知如何是好,放下法光道人不理跑去看一下米天香又不是,不去看一下,他又放心不下,正自委決不下的時候,被他抱着的法光忽然悠悠醒了過來,睜眼望一下黃天朗,語聲沙啞的道: “黃施主,米施主呢?” 黃天朗驟見法光道人醒過來,不禁一喜,急聲道: “道長,米姑娘在你被擊傷昏厥過去後,便出手與那妖人拼鬥起來。

    可惜……道行不夠,雖然斬斷了那妖人一條左臂,她也受傷不輕,昏死過去,在下本想過去看一下她的,但又不能丢下道長你……” 法光吸了口長氣,精神似乎振作了一點。

     “施主,貧道現在好多了,你快去過去看一下米施主吧。

    ” 黃天朗遲疑了一下,在法光的目光催促之下,隻好扶他坐下來,走去看一下米天香到底如何了。

     但走了幾步,他便停下來,回身對法光道: “道長,那妖人正在打坐調息,似乎受傷不輕,待在下先上去,一掌将他劈死,再去看米姑娘!” 原來,他看到陰靈神君坐在那邊的地上,閉目調息,認為有機可乘,而在這種情形之下,也令他改變了以前迂腐的看法:認為偷襲有欠光明,想趁這大好時機,一掌送陰靈神君歸西! 法光道人卻連連搖手,說道: “黃施主,千萬不可。

    别看他狀似入定,但你若走到他身前十步之前,他便會感應到,而他的身前四周,亦早已布起了一身護體氣煞,尋常的掌力,根本擊不破那道氣煞,反會被反震之勁,将你震傷,他再一出手的話,你便非死即傷。

    可憐貧道一身法力,被他的陰雷掌震損了十之六七,加上又傷了腿腳及手。

    無法出手,就算能夠出手,也傷不了他。

    看來,那妖人是命不該絕了!” 一頓,接催促黃天朗道: “施主,不要多想了,還是快去看一下米施主吧。

    ” 黃天朗被他這一說,有如兜頭淋了一盆冷水,當下隻好打消了偷襲之意,走向米天香那裡。

     法光忍着痛,從懷中摸出一個玉瓶來,咬開塞子,就着瓶口,倒了三顆丹丸在口中,然後閉目吸納起來。

     黃天朗走到米天香身前,蹲下來,也顧不了男女之嫌,先将她抱起來,然後才探視一下她的氣息。

     還好,氣息雖然微弱,但總算還活着,他不由噓出一口氣來,一顆心放下不少,但随之,他又皺起了雙眉。

     因為他不知怎樣才能救醒米天香。

     而他也知道,那絕不是以一般的武功手法,所能救得醒她的,所以,一時之間,他沒有主意。

     但他馬上就想到了法光道人。

     于是,他忙将米天香抱起來,走向法光那邊。

     來到法光的身前,法光已然張開眼來,看到他抱了米天香來,睜眼道: “米施主怎樣了?” 黃天朗忙說道: “道長,米姑娘的氣息很微弱,昏迷不醒,在下不知該怎樣才能将她救醒,所以,将她抱來給道長看一下!” “施主,将米施主放下來讓貧道看一下!”法光的精神,又比方才好了一些。

     黃天朗忙将米天香放在法光身前的地上,然後,轉過身來,注視着陰靈神君的動靜。

     法光看了一下米天香的臉色,再看一下她全身上下,看不到有何損傷,于是便執起她的一雙手,把脈聽起來。

     他的雙眉随即皺了起來。

     随即,他便放下米天香那雙手,将放在地上的那個玉瓶拿起來,擡頭朝黃天朗道: “黃施主,煩勞你将米施主的牙關捏開。

    ” 黃天朗應聲轉身,蹲下來,伸手捏開米天香的牙關。

     法光馬上将瓶中的丹丸,一古腦兒倒在米天香的口内。

     “黃施主,米施主真元氣煞,幾乎損耗殆盡,情形危殆得很,貧道已喂她吃下三清玉露丸,相信可保住她的一條命。

    施主,你且将她抱起來,站到貧道身後!” 黃天朗依言抱起米天香,站到法光的身後。

     法光立時又閉起雙眼,調息起來。

     黃天朗則目不轉睛地,注視着仍然閉目打坐的陰靈神君! 口口口 陰靈神君終了張開雙眼,緩緩地站了起來。

     隻見他的那張死人臉,更加白了,白得透出一層青氣來,更形妖怖了。

     仰天發出一聲長嘯。

    随即将兩道森森的幽冷詭異的目光投射在法光道人的身上。

     黃天朗一見那妖人睜眼站起來,神色馬上緊張起來,但又不敢開口驚動法光,心中直在打鼓,也準備豁了出去,就算是死,也要拼一拼! “雜毛老道,想不到你還未死!” 陰靈神君終于開口了。

     法光也就在這刹那霍地睜開雙眼,兩道目光有如冷電般,直射在陰靈神君的臉上。

     “陰靈妖人,你也好不到那裡去!” 陰靈神君那刹那臉上現出一片獰惡的神色,怨毒陰狠地說道: “雜毛老道,本神君雖然陰溝裡翻船,不過,本神君必會十倍讨還,将爾等挫骨揚灰,永世不得超生!” “妖人,你以為貧道是無知小童麼?别說大話唬人了,有什麼手段,隻管使出來!” 法光道人冷笑一聲。

     陰靈神君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雜毛老道,死到臨頭,你還口舌不饒人,本神君就讓你見識一下吧!” 說着,他的口中念念有詞起來,驟然間,一蓬綠煙在他的腳下騰冒起來,迅即淹沒了他的全身! 緊接着,那蓬綠煙倏化一道彩虹,直射向天上! 而陰靈神君亦頓時消失無蹤! 法光道人即時神色驟變,一個身子霍然從地上站了起來,搖搖晃晃的,但他卻咬牙忍受着,疾聲對黃天朗道: “黃施主,請抱緊了米施主。

    ” 他的話還未說完,隻聽一陣海嘯般的聲音鋪天蓋地而來,随之是一陣狂風,天地刹寸一黯,整座山崗竟然動搖震抖起來,頓時樹折石裂,聲勢駭人極了! 法光道人的身子急晃了一下,臉上露出驚悸之色來,疾聲道: “不好,那妖人已發動了禁制,黃施主,快閉上雙眼,抱緊米施主,無論怎樣也不要将雙眼睜開,待貧道将兩位送出去!” 黃天朗卻道: “道長,你不走麼?” “貧道走不了!” 法光道人黯然道。

     “道長,你若不走,在下也不走!” 黃天朗固執地叫道。

     “黃施主,别執拗了,你縱使不走,也于事無補,隻是白送一條命,連累米施主也沒命,咱們三個人死在這裡,想找那妖人報仇也不可能了,施主,聽貧道的話,快閉上雙眼,否則,便來不及了!” 就這說話之間,那海嘯般的厲吼聲更厲害,狂風吹刮得幾乎令黃天朗站不穩,天昏地黯的,飛沙走石,地底傳來一陣“隆隆”的轟響聲,整個山崗猛烈地搖晃起來,腳下的地皮裂開一道道深溝,看樣子,這整個山崗像要倒塌翻轉過來一樣。

     黃天朗被法光那樣一說,心念一轉,不再固執下去,連忙将雙眼閉起來,緊緊地抱着米天香。

     法光這時已跌坐回地,隻見他口中一陣翕動,随之仰頭張口長長地吸了口氣,整個人刹那漲大起來,又掌接連向上劈出七八掌,隻見從他的掌心中,發出一團團青芒來,疾擊向空中,但射起十數丈後,便像遇上了一堵無形的銅牆般,“波波”連聲,炸響不已,卻就是射不出去! 法光道人再吸一口氣,掌發不停,一連又是七八掌,一團團青芒集中射擊在天上那堵無形牆壁的一點上,“波波”作響,終于,最後的一團青芒,破空直射了出去。

     黃天朗閉上雙眼,看不到,但法光卻知道,終于擊破了那妖人布下的無形氣幕,自己的一番功夫,沒有白費! 他不敢怠慢,雙掌一翻,接按向自己的天靈之上。

     一道青氣,刹那從他的天靈竅中,沖射出來,接一折一繞,迅疾地将黃天朗一繞,便将兩人罩沒起來,有如一條神龍騰空般,直射向那個“破洞”! 刹那間真是比眨眼還快,随着法光的肉身“波”地一聲炸了開來,那道青氣去勢更疾,“嗖”地一聲,便破“洞”而出,直射入空中,轉眼不見。

     一陣天崩地裂般地巨響聲震天裂地地響起,整座山崗果然崩塌裂陷,那情形恍似渾沌初開,天地倒轉一般! 口口口 當天的晚上,二更未到,三聖宮的上空忽然間電光交閃,霹靂連聲,接着天上不是下雨,而是下“火”,隻不過眨眼間,整座三聖宮便被大火掩沒吞噬了,火光中,隻見人影奔竄,呼号聲聲,竟然沒有一個人能夠從觀中逃得出來,被那一場“天火”連同整座三聖宮,燒成灰燼! 一座香火鼎盛的道觀,便這樣離奇地毀于一旦。

     口口口 黃天朗悠悠醒轉時,就像發了一場夢般,一時間不知身在何處。

     他睜眼四頤一下,卻發現自己是置身在一處山腳下的疏樹林中,身邊,就躺着米天香。

     他也顧不了自己身上是否受了損傷,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察看一下米天香是死是活。

     伸手探一下米天香的鼻息,均勻徐緩,他才松了口氣,忙着察看一下自己的身上是否受了損傷。

     意外地,他發現自己身上一點損傷也沒有,這不由令他怔住了。

     因為他這時已記起,自己是在空中飛墜下去,在落地之時,由于受到一陣劇震,因此而昏暈過去的。

     跟着,他又想起了法光道人,也想起自己被奇異的力量攝了起來,隻覺整個人在空中飛行,身邊風聲呼呼,本來,他是想好奇地睜開眼看一下,自己是否在空中飛行,但一想到法光道人的一再叮囑,他便忍着沒有睜開眼。

     一陣不祥的感覺也忽然襲上了他的心頭,法光道人既然不在此,而他在山腰上說的那番話,亦湧上他的心頭,絕無疑問,法光道人一定是為了救自己與米天香而喪生在野狼崗上了。

     一時間,他悲恨得緊緊握住了兩拳,在心中發誓: “法光道長,在下不會讓你白死的,在下縱使粉身碎骨,也要為你報仇!” 肚子忽然間一陣“咕咕”直響,他才省覺到,肚子餓了,而且餓得很厲害。

     因為他感到饑腸辘辘。

     他想走出林子上看看,以便察看分辨一下,自己置身在什麼地方,但随之轉念-想,萬一自己出林後,米天香有什麼閃失的話,怎麼辦? 于是,他決定待米天香醒轉過來再說。

     咽下一口口水,他強忍難受的饑餓。

     坐在一棵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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