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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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精怪,根本就不是人力所能殲除得了的,縱使自己有一身武功,也無法與之對抗,這怎麼不叫他心中生寒! 那中年道士似乎豁了出去,隻見他一面口中念念有詞,一面劍掌齊施,抵拒那僵屍的兇猛撲擊,蓦地,閃身躍退一步,陡然張口噴出-道血箭來,疾射向那妖魅的心胸。

     那妖魅發出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厲怪聲,挾擊的身子急急向橫蹦跳開去。

     可是,那裡能避得過那中年道士這拼命的一擊,隻聽“噗”的一聲,那股血箭射在那個妖魅的左胸側上,随即便“蓬”然一下炸響,火光閃冒,在那妖魅的身上燒了起來。

     這道士竟然不惜耗損自己的本命真元,施展出道家的血光神火功,冀圖殲除那隻妖魅。

     不過,這一來,他的元神大損之下,其功行起碼折損大半,而氣衰力歇。

     果然,隻見他一張本已發白的臉,此刻更如白紙般,腳步不穩,身子搖晃,幾乎連手上那柄劍也握不牢,忙以劍拄地,大口大口地喘息起來。

     黃天朗幾時瞧過如此神奇的情影,一個人的口中,居然能夠含出一道血箭來,而血箭着體,竟又化成火焰燃燒,這實在匪夷所思,瞧得他不禁目瞪口呆,既興奮又緊張。

     回頭再說那隻僵屍,在中了那道士的血光神火後,在身上燃燒起來,隻燒得“滋滋”響,越燒越旺,那妖魅狂亂地蹦跳着,卻兀自撲滅不了(傳說僵屍的手腳是僵硬如石的,不能屈曲,故此,僵屍不能行走而隻能蹦跳着走,而他的手。

    隻能向前直伸,而雙手十指隻能曲抓或直插,故此,不能像人一樣,可以用手來撲打身上着火的地方),那深陷的眼眶中,發出狂亂的閃閃幽光來,口中“吱吱” 厲叫不已,幾乎忘了向那中年道士撲擊! 而一陣中人欲嘔的腥臭之氣,自那妖魅的身上散發出來,幾乎将黃天朗薰得嘔吐出來,連忙閉住了呼吸。

     那火在那妖魅的身上越燒越猛,轉眼間,已蔓延上那妖魅的肩頭上,而那陣陣腥臭之氣更濃濁,令到黃天朗再也憋不住,張口幹嘔起來。

     那隻妖魅在火光中厲叫狂眺,那猙獰的臉相,更形恐怖駭人。

     也就在這刹那,一聲尖厲怪異,令人毛骨聳然的怪嘯聲自鈴聲傳來處響起。

     嘯聲入耳,就連黃天朗也禁不住心底生出一股寒意來。

     而那中年道人更就是臉色倏地慘變,一個身子劇晃了一下,差一點一跤栽倒在地上。

     隻見那隻妖魅在怪嘯聲響起的刹那,本已猙獰可怕的神情,倏地變得更加可怕駭人,蹦跳着身子一下子就像裝上了彈簧般,一跳丈高,接着身形淩空一個急旋,帶着一身火焰,怪叫連聲中,淩空飛撲向那中年道士。

     這種情形,不用說,也是那位暗中操縱了那妖魅的家夥,利用一種邪法,驅使那妖魅奮起兇威,撲殺那中年道人! 那中年道人根本上幾乎連站也站不穩,雖然眼見那妖魅淩空撲來,但卻已有心無力,隻是睜首一雙驚恐的目光,瞪視着那撲臨身上的妖魅。

     縱使他拼盡本身殘存的氣勁,也抗拒不了那妖魅的淩厲撲擊。

     所以,他可說是眼睜睜等着被那妖魅撲擊倒地,身受那吸血之厄。

     匿在樹後的黃天朗可再也看不下去,也忍不住了,雖然與那中年道人素昧生平,但身為俠義道中人,又焉能眼看着一個力抗妖魅的人,在身遭撲噬之情形下,而不挺身撲救。

     雖然,對于那妖魅他是心生寒怖,但是在這生死關頭,他也不知道那來的勇氣,口中叱喝一聲: “何方妖孽,膽敢作祟害人!” 喝聲中,他已由樹後撲射而出,人未到,淩空劈出一掌,同時,亦亮出了他的獨門兵刃捆龍鞭。

     他那一掌雖然是淩空發出,但卻最少施展出八成功力,他自信就算那妖魅是一塊頑石,在他那渾厚剛猛的勁劈擊之下,也勢非被劈裂開來。

     但怪事卻發生了,他劈出的那股渾厚剛猛的掌勁,由于那妖魅全身僵硬,而且又是被有催迫才飛撲過來的,根本就不懂得怎樣去閃避——根本就不會閃避,所以他那一掌結結實實地擊在那妖魅的身上。

     可是,那妖魅卻沒有碎裂開來,“吱”地發出一聲令人心悸的厲叫,撲臨鄧中年道人的身子,淩空被擊得倒飛回去,“-”的一聲,直直地飛摔在地上,卻起不了身,兀自發出“吱吱”的叫聲,而它身上燒着的火,已經蔓延上它的頭臉,那形相在火光的映照之下,更形可怖,若是膽子小一點的人,隻怕已早吓得昏死過去。

     就連飛身落在那中年道人身旁的黃天朗,目睹之下,也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雖然他不是沒有經曆過生死一發的兇險場面,但像這種恐怖妖異的場面,他還是第一次遇上,而且,與之動手的,居然不是人,而是聞之令人色變心寒的妖魅——僵屍,那怎不教他心中發毛。

    再看一眼那中年道人,卻已癱倒在地上,昏死過去了。

     黃天朗剛才隻是基于一時之義勇,才奮不顧身地飛身撲掠出來,出手搶救那中年道人,如今銳氣一過,他可不想再留下來了,但又不能掉下那中年道人不顧,那豈不是有違初衷,他隻好手急腳快地俯身伸手,欲将那中年道士扶起來,飛身急掠而去,鼻子中嗅到一陣陣自那妖魅身子發出來的腥腋惡臭之氣味,一陣惡心,張口幹嘔起來。

     就在他一手扶起那中年道人的刹那,一聲厲嘯從那面的樹角内傳出來,緊接着,一條人形有如一支激矢般飛掠出來,挾着一片令人心神悸動的鈴聲,緊随着如飛般,蹦跳出三條僵直的身影來。

     “那來的野漢子,膽敢伸手管本神君的閑事,嘿嘿……嘎嘎,大概是吃了豹膽熊心,本神君倒要看一下,你這野漢子,是否三頭六臂,法力無邊!” 人随聲現,飒的一聲,就在那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半截身子經已被熊熊的火光燃燒着的那妖魅旁邊射落,接着朝那僵屍着火的身上吹了一口氣,說也奇怪,那麼猛烈的火勢,被他那一口氣吹熄了。

     接着嘴唇一陣蠕動,朝那妖魅疾喝一聲:“疾!”隻見那妖魅整個身子直直地蹦彈起來,就像一根樹幹般,站在那人的身旁。

     這可就透着邪門了,也顯出那人是精擅驅鬼魅妖物的邪法的。

     黃天朗看着,整個人驚怖心悸得呆莊了。

     口口口 “吱吱”忙叫聲中,就在那自林角内射出來的那人身後,品字形排列着三具僵硬的魅影,不用說,那亦是已成氣侯的僵屍了。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黃天朗總算将心頭那股寒意壓了下去,定下神來,仔細地打量一下那精擅邪法的家夥,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

     那是一個年紀四十上下,臉目陰陰冷冷,恍似從倌材中走出來的一個死人般,死眉死眼的,高高瘦瘦的個子,卻穿了一件寬大的黑袍子,要不是他那雙眼珠子偶爾會轉動一下,并發出兩道懾人心神的碧慘幽光,黃天朗真會以為,那是一個死人——古老相傳的那種走屍! (作者按:所謂走屍,據古老相傳,一種是被通曉驅屍法的趕屍客驅趕的;另一種就是暴屍荒野,卻受到天地交接的一股陰電所殛,因此“活”了過來,自動走跳,但陰盡陽生——日出之時,便會自動躺倒下來,回複一具屍體。

    ) 此人頭上散發亂披,左手執着一個銅鈴,右手拿着一面三角小幡,其上寫滿了符咒,肩頭上斜插一柄松紋長劍,那雙發出森森幽光的眸子,死死地盯着黃天朗。

     黃天朗在乍見此人時,心中着實吃了一驚,以為又遇上了走屍,及至看清楚了,再聽到那人發出語聲,才知道是一個活人,一個渾身沾滿了陰邪之氣的人! 但他卻一點也沒有因此而心情稍松,反而更加駭悸了。

     因為,他亦已看清楚,那品字形排列在那人身後的三具硬直身形,根本就不是活人,原來是三隻妖魅——僵屍!皆作出撲噬之狀,那深陷的眼窩中,各各射出兩道綠幽幽的磷光來。

     一隻僵屍已如此難對付,何況是三隻?今晚撞了什麼邪,竟然會遇上這種妖魅,他越看越心寒,頭皮一陣陣發炸。

     “喂!野漢子,為何不答木神君之話?你不是被本神君的這三具陰将吓破膽了吧!” 黃天朗雖然心中發毛,但被那邪人這一說,所謂佛也有火,何況,他年紀才不過三十出頭,正是精壯之年,血氣旺盛,并且有一身不俗的武功,當下氣血翻湧,膽氣陡壯,管他什麼妖魔鬼怪,睜目喝道: “何方妖人,膽敢驅妖役鬼殺人,今晚既然讓黃某遇上了,管教你這妖人從此不能驅妖役鬼作惡!” 說着,“呼”的一聲,揮手舞了一個鞭花,以壯聲勢。

     那活死人發出一陣令人頭皮發炸的“嘎嘎咕咕”的笑聲,目中幽光森森地注視着黃天朗,厲聲道: “野漢子,别說大話自壯聲勢了,本神君倒要看一下,你有什麼能耐,能夠對抗得了神君手下這三名陰将!” 說着,作勢便欲搖動手上的銅鈴。

     “慢着!”黃天朗疾聲道: “你還未向我報上名号,說出這位道長與你的恩怨,請說個明白才動手不遲!” “嘎嘎咭咭……”那妖人笑了幾聲。

    “野漢子,說得冠冕堂皇的,好聽得很,實則,你是想拖延時間,不安好心,嘎吱,本神君不會上當的!” 話聲才落,便搖動手中銅鈴,發出一陣令人神搖魂蕩的急促鈴聲來。

     接口中一陣翕動,倏地發出一聲尖銳刺耳的厲嘯,右手那面三角幡一招接向黃天朗一指,隻聽“吱吱”聲中,排列在他身後的那三隻妖魅,目中綠幽幽的磷火大盛,硬直的身形一跳,蹦跳如飛地撲向黃天朗那邊。

     黃天朗确是想利用說話來拖延時間,因為他偷眼瞥到,那彎新月經已斜墜,而他亦蓦然記起,村中父老曾說過,那種妖魅雖然可怕,但隻要鳴啼聲起,天色透白,便非要躺回它的棺墓不可,否則,隻要被一縷日光照射到,便會氣候大損,癱到在地,不能“行走”,那時,隻要用火燒之,便會化作煙灰,形消骨滅。

     他大約估算一下,離天亮不到一個更次,隻要拖延下去,那麼,那三隻妖魅便不足懼了。

     可是,卻被那妖人看破了自己的心意,并已驅使那三隻妖魅向自己撲擊,這一驚,真是非同小可,隻覺一股寒意自心頭升起,連忙強吸一口氣,腦中靈光一閃,暗自忖道: “那些妖魅一跳一跳的,雖然跳得飛快,但是快不過自己的輕功,既然連這位道長也敵不過,自己雖有武功,鬥下去肯定吃虧,那麼,三十六着,走為上着,總不信,那幾個妖魅追得上我!” 思忖之間,那三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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