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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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魅經已一跳一跳地,撲到離他身前不足丈遠,也更加清楚地看到那三隻妖魅駭人心膽,令人毛發悚然的獰怖鬼樣,他吸口氣,心中暗道一聲:“此時不走,更待何時!”念動,腳下卻一彈,挾着那中年道人,倒縱出去。

     “哪裡走!” 隻聽那妖人暴喝一聲,手中三角幡疾展,黃天朗一縱二丈過外,正欲展開身形,急掠而去,哪知道頭上“呼呼”連響,接“嗖嗖嗖”接連四下飄掠聲,說出來,真是令人難以相信,那三隻僵屍居然淩空飛撲而下,成品字形将降黃天朗困在當中,而那妖人,比那三隻妖魅還要快,先一步落在黃天朗的身前,将他的去路堵住! 這簡直匪夷所思,自己的輕功,竟然快不過那妖人與三隻妖魅,那刹那,他仿佛掉落了一個冰窖中般,心膽俱寒,鼻中嗅到從那三隻妖魅身上發出來的屍臭之氣,隻覺腸翻肚轉,幾乎将昨晚吃的幹糧,吐了出來。

     “嘎嘎咭咭。

    ” 那妖人陰陽怪氣地瞧着黃天朗笑了幾聲。

    “野漢子,你還是認命吧,那個叫你強出頭,還是乖乖地躺倒在地,與那臭道士供本神君這三隻陰将飽吃一頓吧!” 黃天朗雖然心中駭怕,但焉肯就此束手就死,特别是想到自己會被那三隻妖魅撲倒在地,噬破喉管,吸盡體内精血的情形,心中雖然忍不住顫栗了一下,但一股求生之意,亦油然而生。

     當下強吸一口氣,振奮精神,敞聲道: “别發你的大頭夢了,黃某人堂堂男子漢大丈夫,豈會束手待斃,任由你那些妖魅飽吃,今晚,黃某人就是死,也,要将你與這三隻妖物除去!” 一聲微呻,也就在黃天朗語一落的刹那,自那中年道人的口中發出,同時,身軀也掙動了一下。

     中年道人在這個時候醒過來了。

     黃天朗連忙将挾在脅下的中年道人放下來,驚喜地道: “道長,你沒有什麼事吧?” 那中年道人雙眼微睜,吐出一口氣來,掙紮着要站起來,黃天朗連忙伸手挽扶他。

     也就在這個時候,那妖人銅鈴急搖,口中喃喃有詞,三角幡一展一指,那三隻僵屍口中發出一聲“吱”的尖叫聲,猛地一跳,跳撲向黃天朗! 黃天朗疾喝一聲:“道長小心!”手中捆龍鞭倏地一掃! 在他的想像中,那三隻妖魅既然隻能蹦跳前撲,動作僵硬笨拙,那麼,肯定避不過自己那一鞭,隻要将那三隻妖魅絆倒在地,那便有機會突困逃掠了。

     他卻忘記了那三隻妖魅是受那妖人的邪法驅使的,雖然動作笨拙,但在那妖人的驅役下,行動卻絕不慢,先前,那中年道人與那隻受了重傷的妖魅交手時,便已顯示出來,可惜,他在心惶意亂之下,一時想不起來。

     他一鞭狂掃之下,施展的正是秋風掃落葉一招,隻見鞭影有如狂飙掃落葉,疾卷向那三隻妖魅的下盤,那裡知蹲那三隻妖魅在那妖人的驅役之下,就像會武功一樣,那刹那向上急蹦,一跳到五六尺高,隻好避過黃天朗那一鞭。

     那位中年道人雖然醒了過來,但對于黃天朗卻一點幫助也沒有,當他看清楚了眼前的情勢,他更是驚駭得幾乎一跤跌倒在地上,也明白到,自己剛才之所以沒有死,正是身旁這位漢子救了他的,隻可惜,自己道行不夠,一隻僵屍尚且應付不了,何況是三隻,看來,今晚是有死無生的了,一念及此,他不由豁了出去,強提一口氣,疾聲道: “這位兄台,那些異物非人力所能對付得了,你别管貧道,快走吧,這時候走還來得及,待貧道替你擋上一擋。

    ” 這就說話之間,黃天朗已一手挾着那中年道人閃數尺,避過了一隻妖魅自側後的撲出。

    同時揮掌逼退另一隻妖魅的撲噬,捆龍鞭“啪”地一聲,抽在第三隻妖魅的身上,卻隻是抽裂了它的衣袍,對那異物根本不能造成損傷,隻是将那異物擊得搖晃着跄退開去,幾乎一跤倒在地上,要是換了平常人,隻怕受傷不輕,甚或一命嗚呼。

     他一邊掌劈鞭揮,一邊朝那道人道: “道長,黃某不是貪生怕死之輩,黃某若是這時候丢下你一走了之,又何必伸手救你,黃某不是那種不忠不義之人!” 就這一會之間,那三隻異物在那妖人的邪法驅使之下,撲擊之勢更急,令到黃天朗有點手忙腳亂起來。

     那道人發急地道: “黃兄,你趕快走啊,貧道怎麼忍心看着你被那些異物所噬,再說,你不走,那隻會徒自成為那些異物的采捕之物,貧道與兄台若是死了,這件事便無人知曉,若是被那妖人修練之邪法大成,那些異物氣候一成,那時,隻怕張天師再世,也降伏不了,那時候,就會造成無窮禍害了。

    ” 道人這一番話,說得頗有道理,令到黃天朗心動了。

     确實,自己死也是白死,于事無補,但若如道人所說,若是那妖人邪法練成,而那些異物亦成氣候的話,那麼,其後果就不堪設想了。

    将有不少人受其茶毒。

     “對!為了不緻讓那些妖魅異物為害人間,自己确是不能死!” 黃天朗主意一定,奮力劈出一掌,右手捆龍鞭施展出一招極厲害的殺着——天風四合! 這一招若是用來對付一般的武林高手,可說綽有餘裕,但用來對付那些妖魅,根本産生不了阻吓的效果,隻見那些妖魅在那樣淩厲迅猛嚴密的鞭影中,縱跳閃避。

     “啪啪”聲中,雖然各自着鞭,卻隻是衣衫破裂,身形歪側煩退了一下,便又“吱吱”怪叫着,兇猛地撲向黃天朗。

     黃天朗這一次可說是寒透了心,顧着護住那中年道人,一個不小心,肩頭上一陣劇痛,“嘶”地一聲,被抓下一塊衣布來,留下三道血痕。

     這時候,黃天朗的長鞭根本施展不開,因為那三隻妖魅已兇猛地撲到他的身前不足五尺之處,那種屍臭之氣,更加濃烈,幾乎将黃天朗薰得閉過氣去,隻能夠仗着身形靈巧迅捷,帶着那中年道人閃跳騰挪,再發出掌勁,将那些妖魅的撲擊之勢阻遏一下及逼退開去。

     “黃兄,再下去,便沒有機會了,快走吧,别理貧道!” 那中年道士眼見情勢危急,發急地大叫起來,并掙動身子,企圖将黃天朗抓着他的手掙開。

     黃天朗卻死抓着那中年道人不放,他不是不想走,而是不忍心走,他就是這樣的一個人,他的授業恩師,就是賞識他這種仁義之心,才破格取錄了他的。

     若要他丢下那中年道人一走子之,那他是怎麼也做不出的。

     一個掙動,一個緊抓,稍一失神之下,被那三隻異物乘隙撲出,黃天朗的左手臂上,又被抓下一塊皮肉來,鮮血淋漓,痛得他猛地打了個哆嗦。

     那中年道人的背上也挨了一抓,痛得他忍不住張口發出一聲痛叫,猛地一掙,竟然被他掙脫了黃天朗抓住他的手,口裡大喝一聲: “黃兄快走!” 接張口噴出一道血箭,直噴向一隻眦牙咧嘴,形像猙獰,利爪如劍,猛撲過來的僵屍身上。

     那三隻妖魅嗅到血腥味,形相更加猙獰,撲擊之勢更兇,那種惡形惡相的形相,不要說是與之動手了,就是吓,也被吓死過去。

     就在這刹那之間,黃天朗的腰上又被抓了一塊皮肉,奇痛之下,為了避過另一隻個屍直揮過來的雙手十指,他隻好一頓足,整個人直拔起來! 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聲,也就在那刹那響起。

     黃天朗急忙閃眼望去,隻見那中年道人肋下已被一隻妖魅尖利如刃的五指直插進去,背心也被插中,血箭狂射,而那隻妖魅則露出森森白牙,張口向那中年人的頭上噬去! 如此恐怖的情景,隻看得黃天朗毛骨悚然,心悸魂飛,幹嘔了一聲,心想就算這時拼掉一命,也救不了那中年道人,而他亦早已心寒神悸了,淩空的身子猛一折一展,便斜驚出去,直撲向樹林子。

     隻要一掠入樹林子,憑他的輕功身法,加上那些樹木的阻礙,而那些妖魅的行動又是那樣笨拙,他相信可以輕易溜之大吉。

     這時,那中年道士經已被那隻妖魅一口噬在頸上,而另一隻僵屍,亦一口咬住他的喉頭,吮吸起來,隻有那隻被中年道人一口血光神火噴射的妖魅,閃跳開去,來不及撲上去分一杯羹。

     可憐那中年道人除妖不成,這時已氣絕身亡,還要被那些妖魅降體内的精血吸盡。

    而他那一口血光神火要不是因為元氣大損之下,加上道行不深,噴射之勢不夠猛,因而被那妖魅避過,否則,就算不能将那隻妖魅當場燒死,也必将之燒傷。

     回頭再說黃天朗,他的身形才斜掠出去,蓦地,隻覺斜刺裡有一股炙熱剛猛的氣勁疾撞而至,心中驚惶之下,他猛地想起,自己一時情急之下,忘了還有那個驅役那些妖魅的妖人同立一側,這一股氣勁,肯定是那家夥發出的,以圖阻止自己掠入林中。

     他驚惶心悸之下,正想将身形往下急墜,以避過那一股氣勁。

     那知道另一股有如寒冰般的掌風自下斜擊上來,他這一墜,無異是将自己送向那股斜擊上來的掌風! 這一驚真是非同小可,剛下墜的身形急忙擰腰橫身,冀圖能夠避過那股寒冰般的掌風。

     可惜,人家是算準了再出掌猝擊的。

    而他卻是在倉促惶急的情形下欲避,在這情形之下,就算是身手比他高的人,也避讓不過。

     結果,他的腰背上被那股寒冰般的掌風擊中,那刹那,他隻覺腰痛一陣冰寒,繼之一陣僵麻,身不由主的,蓬然一聲,直摔落地上。

     這一摔,隻摔得他心膽俱裂,因為他剛想挺腰彈跳起來的時候,卻發現自己的腰背僵硬有如一塊石頭般,根本就挺不起腰來,而就這一霎之間,腥臭之風急襲而至,一隻妖魅,猛地撲噬而至,直朝他的身上撲落,張開一張利齒森森的嘴巴,一口噬落他的喉頭上。

     黃天朗就算膽比瓦缸還大,此情此景之下,也禁受不了,眼一翻,昏死過去。

     那妖魅一口噬落黃天朗的咽喉,猛地,就像遇到什麼禁制般,“吱”地厲叫一聲,似乎受到極大的驚吓,那具僵屍的身子倒蹦了起來,連連後退,口中厲叫不已。

     再看一看黃天朗的脖子,根本就沒有什麼符咒之類的東西,隻是在頂下挂了一塊雕工精細,栩栩如生的韋陀玉像。

     看樣子,是那個韋陀玉佛将那妖魅吓退,暫時救了他一命! 那妖人看到這種情形,他是什麼人,一眼便猜到,必是黃天朗的身上,佩帶着什麼具有阻吓之力的符之類的佛道兩家的物件,當下獰笑一聲,大步上前,考察一下黃天朗的身上,到底佩戴了什麼具有“法力”的東西。

     那知就在那刹那,當空之中,霹靂一聲,猝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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