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我朱孔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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謹看了皇後一眼,忙匆匆跟了上去,問道:“陛下要去何處?臣去吩咐輿辇。

    ” 皇帝隻是不願與皇後多作糾纏,走出殿來,叫陳謹這麼一問,倒愣住了,忽而隻覺雖坐擁天下,卻并沒有一處可去的地方,亦沒有一個想見的人,一念間隻覺萬事萬物俱是乏味透頂,半晌才緩緩道:“去清遠宮吧。

    ” 不過一夜之間,顧逢恩又被調回了長州,齊王府的門口也站滿了金吾衛中的軍師。

    便是冬雷震震夏雨雪,衆人亦不會如此驚怖,隻是驚怖歸驚怖了,此次卻并沒有一個人再敢多說一句話。

    上意天心究竟如何,已不是凡人能夠猜測出來的了。

     無需衆臣心内再揣測太久,第二日的早朝上大理寺卿便向皇帝奏報了李柏舟案的複谳結果。

    歸總下來,不過寥寥數語:齊王所指,張氏所誣,事出有因,查無實據。

    李案仍依原審,太子操行清白如水。

     所謂的回天轉日,也不過如此而已。

     衆臣悄悄打量着皇帝,摒住了呼吸等着他開口怒斥大理寺或是張陸正,太子或是齊王。

    隻有如此,他們方能一擁而上,為了自己的主君在這片金碧輝煌的疆場上奮力搏殺,或凱歌而還,或馬革裹屍,或流芳百世,或遺臭萬年。

    他們一個個整頓着峨冠廣袖的铠甲,笏闆玉帶的武器,正在摩拳擦掌,躍躍欲試,隻待皇帝擂動戰鼓,一聲令下,就要叫金殿上血流漂橹。

    此役一畢,誰為王誰為寇,誰是堂堂正正的君子,誰是身敗名裂的小人,方可明白見出分曉。

    可奇怪的是,天顔卻沒有絲毫的怒意和訝異,皇帝陛下隻是帶着一絲疲憊的神情,用手指無聊的叩擊着禦案,仿佛這個結果便是他一早就想要的,而他此刻要思慮不過是該如何處置本案的兩個惡之淵薮,也許隻要安置好了他們,已經敗壞的綱紀就能回到正軌上來。

    這樣的皇帝是他們從未見過的,滿朝忽而緘口,再無一人質疑張陸正既然早與齊王暗通款曲誣陷儲君,為何又會臨陣反戈;無人質疑太子既一身清白,在當日早朝上卻沒有隻言片語的分辯;無人質疑小顧将軍已經走到了半道,為何卻又忽然折回了長州。

     也許從首至尾,事情都簡單不過。

    天下太平,海晏河清,主上英明,儲副仁孝。

    隻是一個亂臣,一個逆子,不自量力以卵擊石,犯下了這欺君罔上,傾倒綱常的罪行。

    隻要祓除了這荊棘鸱枭,餘下的正人君子依舊可行康莊大道,聽鸾鳳和鳴。

     靖甯二年末的這件驚天大案,就在天子暧昧的靜默中開始悄然收煞。

    其中諸多□,永成懸疑。

     高高在上的天子掃了一眼魚魚臣工,心中冷笑一聲,下旨道:“去将太子請過來。

    ” 定權此日一反常态,絕早醒來,便叫阿寶端湯淨面,又要重新整結發髻。

    初冬的清晨,屋中尚未攏炭盆,又陰又冷。

    阿寶一覺睡起,隻覺昨晚被中好容易聚斂起的一絲暖意在已蕩然無存,呵了呵手指,伸手摸了摸定權身上,也是一般冰涼。

    定權笑問道:“可是冷得很?我反正這麼躺着不能動,身上也早都僵了,反倒不覺得。

    ”阿寶歎了口氣,扶着定權慢慢坐起,小心幫他穿好了中衣,見他舉手扭頭之間,仍是皺眉強忍着痛楚,一面幫他結衣帶,一面勸慰道:“殿下身上的傷尚未收口,此刻還是靜養為佳,何苦這般為難身體?”定權咬牙笑道:“你隻等着看就是了,來給孤穿上鞋,現在是什麼時候了?”阿寶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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