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金瓯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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罷,親自将他送出了殿前龜首,靜立門扉之間。

    目送他身影消失,這才信步入室。

     命人喚過近侍親臣,吩咐道:“将這條子送給吏書張大人,讓他徹查此次詹府和坊局新任職官的功名和宦迹。

    再去把詹府那個新上任的主簿,是何地人,他家中都有誰,他在京中住在何處,都做過些什麼事,都見過些什麼人,細細問清。

    ——這樁事情不要驚動旁人。

    ” 見親臣一一答應,領旨而去,定權這才慢慢坐了下來,撫了撫額頭,伸手去取茶。

    乳花早已破盡,餘下涼透的碧色茶湯。

    建盞内壁上一滴滴幽藍的曜變天目,兩三萍聚,如同暗夜裡閃爍的一隻隻鬼蜮的獨眼。

    他心中焦灼,在那些眉眼的窺視中喝了兩口冷茶,忽而頭皮發麻,揚手便将茶盞摔在了地上。

    又伸手将案上燭台,文具,書籍皆掃落了下來,方覺心中漸漸平和。

    蔻珠和阿寶聽到室内巨響,急忙跑進來查看。

    隻見定權剪了手,踏着一地狼藉,正在向門外走,看到她們,安靜地吩咐道:“收拾一下,也好。

    ” 廷中有溶溶夜色,半爿明月已經排雲而出,雖非望月,卻也皎皎可愛。

    東風乍起,翻起滿院花草香,漣漪一般慢慢浮散,和如水月光一起凐濕了他的袍擺。

    定權在庭中靜立了片刻,舒了口氣,,吩咐道:“将晚膳擺到後苑水榭中去吧。

    ”他年來難得有這樣的雅興,兩旁内侍忙連聲答應,去報告了周午,張羅不歇,周午又趕來問定權可否要宣良娣等前來相陪。

    他兼任月老的志趣是随時随處的,并非隻在月下,這一回定權卻愣了片刻,才明白過來他說的是什麼,厭煩的擺了擺手,道:“多餘。

    ”周午碰壁已慣,并不以為忤,提燈親引了定權前行,見食案擺設水榭中央,周遭中涓提燈,宮人秉燭,映得四下裡白晝一般,便知道衆人的耳朵又有一場劫難。

    果見定權皺眉道:“遊春重載,月下把火,這種煞風景的事情,難為你們做得周齊。

    ”隻得又張羅着替他驅散了一幹人等,命他們退至遠處,遙遙守望。

     定權并無心吃飯,坐下後便把盞自飲。

    同酒漿一起慢慢斟酌的還有那個許昌平說的話。

    當日妹妹夭折,他在中宮守着母親哭泣,哭累了便沒有還宮。

    母親以為他熟睡,而輕聲囑咐親信女官的話,别的他都不記得了,唯有一言記憶猶新:“你親自送她出宮,此事切勿使陛下知曉。

    ”後來回想,他所以記得這話,大約是依仗了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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