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篇 列禦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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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定會把重任托付給我并檢驗我的功績。

    我正因為這個緣故才驚惶不已。

    ”伯昏瞀人說:“你的觀察與分析實在是好啊!你安處自身吧,人們一定會歸附于你了!” 沒有多久伯昏瞀人前去看望列禦寇,看見門外擺滿了鞋子。

    伯昏瞀人面朝北方站着,豎着拐杖撐住下巴。

    站了一會兒,一句話也沒說就走出去了。

    接待賓客的人員告訴了列禦寇,列禦寇提着鞋子,光着腳就跑了出來,趕到門口,說:“先生已經來了,竟不說一句批評指教的話嗎?”伯昏瞀人說:“算了算了,我本來就告訴你說人們将會歸附于你,果真都在歸附你了。

    當初我曾責備過你讓人們歸附于你,而你卻始終不能做到讓人們不歸附于你。

    你何必用顯迹于外的做法讓人感動而預先就表現得與衆不同呢!必定是内心有所感動方才會動搖你的本性哩,而你又無可奈何。

    跟你交遊的人又沒有誰能提醒告誡你,他們的細巧迷惑的言辭,全是毒害人的;沒有誰覺醒沒有誰省悟,怎麼能彼此相互審視詳察!靈巧的人多勞累而聰慧的人多憂患,沒有能耐的人也就沒有什麼追求,填飽肚子就自由自在地遨遊,像沒有纜索飄忽在水中的船隻一樣,這才是心境虛無而自由遨遊的人。

    ” 鄭人緩也呻吟裘氏之地,祗三年而緩為儒,河潤九裡,澤及三族,使其弟墨。

    儒墨相與辯,其父助翟,十年而緩自殺。

    其父夢之曰:“使而子為墨者予也。

    阖胡嘗視其良,既為秋柏之實矣?”夫造物者之報人也,不報其人而報其人之天。

    彼故使彼。

    夫人以己為有以異于人以賤其親,齊人之井飲者相捽也。

    故曰今之世皆緩也。

    自是,有德者以不知也,而況有道者乎!古者謂之遁天之刑。

     聖人安其所安,不安其所不安;衆人安其所不安,不安其所安。

     莊子曰:“知道易,勿言難。

    知而不言,所以之天也;知而言之,所以之人也。

    古之人,天而不人。

    ” 朱泙漫學屠龍于支離益,單千金之家,三年技成而無所用其巧。

     聖人以必不必,故無兵;衆人以不必必之,故多兵;順于兵,故行有求。

    兵,恃之則亡。

     小夫之知,不離苞苴竿牍,敝精神乎蹇淺,而欲兼濟道物,太一形虛。

    若是者,迷惑于宇宙,形累不知太初。

    彼至人者,歸精神乎無始,而甘冥乎無何有之鄉。

    水流乎無形,發洩乎太清。

    悲哉乎!汝為知在毫毛,而不知大甯。

     【譯文】 鄭國有個名叫緩的人在裘氏地方吟詠誦讀,隻用了三年就成了儒生,像河水滋潤沿岸的土地一樣潤澤着廣遠的地方,他的恩惠還施及三族,并且使他的弟弟成為墨家的學人。

    儒家、墨家不能相容而相互争辯,緩的父親則站在墨家一邊。

    過了十年緩憤而自殺,他的父親夢見他說:“讓你的兒子成為墨家,還是我的功勞。

    怎麼不看看我的墳墓,我已變成秋天的柏樹而結出了果實!”造物者所給予人們的,不會賦予人的才智和能力而是賦予人們的自然本性。

    緩的弟弟具備了墨家的禀賦因而能使他成為墨家學人。

    緩總認為自己有什麼與衆不同的地方才這樣輕侮他的父親,就跟齊人自以為挖井有功而與飲水的人抓扯扭打一樣,看來如今社會上的人差不多都是像緩這樣貪天之功以為己有的人。

    自以為生活中總是這樣,有德行的人卻并不知道這樣的情況,更何況是有道的人啊!古時候人們稱這種貪天之功的做法是違背自然規律而受到刑戮。

     聖哲的人安于自然,卻不适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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