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2月16日 星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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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地闆門,又接過平底鍋。

    等我到了門邊上,我問:“你在幹什麼?”“法語。

    ”他回答。

    我便問他能不能讓我看一眼他做的練習,接着我洗了手,走過去坐在他對面的沙發椅上。

     在我跟他講了一點點法語之後,我們立刻就聊開了。

    他告訴我他想以後到荷蘭的東印度群島去,在莊園裡生活。

    他談到了他的家庭生活,談到了黑市,後來又說覺得自己沒有用。

    我很肯定地告訴他,他有很強的自卑感。

    他談到了猶太人。

    他覺得如果自己是個基督徒的話,心裡會好受許多,并且希望戰争結束以後能做個基督徒。

    我問他想不想接受洗禮,可那也無濟于事啊。

    等仗打完了,誰還會想知道他是不是個猶太人呢,他說。

     這讓我心裡很有點痛苦的感覺。

    真可惜他身上似乎總有那麼一點不誠實的意味。

    對其他的,我們都聊得非常開心,聊到了爸爸,聊到了怎樣判斷人的性格,還有各種各樣的事情,現在已經記不清了。

     我離開的時候已經四點半了。

     晚上他又說了些别的,我覺得很好。

    我們談到了一張以前我送給他的電影明星照,至少一年半以來都一直挂在他的房間裡。

    他特别喜歡。

    我答應過些日子再多給他幾張。

    “不要,”他回答,“我就喜歡現在這個樣子。

    我每天都看着這些東西,它們都已經變成我的朋友了。

    ” 現在我終于明白他為什麼那麼喜歡摟着木西了。

    毫無疑問,他也需要某種親昵的感情。

     他還跟我講了點什麼,我忘了。

    他說:“我不知道什麼叫害怕,除了有時候我會想到自己的缺點。

    但我現在正學着對付。

    ” 彼得的自卑情結的确很嚴重。

    比如說,他老以為自己特别笨,而我們都很聰明。

    要是我幫他學法語,他非得謝我一千次不可。

    總有一天我會轉過身來說:“噢,你給我閉嘴,英語和地理你都比我好多了!” 你的,安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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