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易經》到《紅樓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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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讀全書、即不難盡領雪芹之本懷了。

     《水浒》寫了多少人物?一百單八條綠林好漢。

     《紅樓》寫了多少女子?一百零八個脂粉英豪。

    此言何據?即在原書開頭,大石的尺寸,高為十二丈,脂批雙行注雲:“照應十二钗。

    ”又其“方經”為二十四丈見方,脂批又注:“照應副十二钗。

    ”(一本作“總應”)。

    可知“副”是廣義,包括副、又副、三副……而言。

    那麼,24×4(邊)=96,是正钗以下諸層副钗的總數,因此—— 12(正)+96(副)=108 即此已可确證:雪芹在原著卷末所列《情榜》,全部女子人名,正是一百零八個。

     這又充分說明,我謂雪芹著書,是直接從《水浒》得其啟示、聯想、構思——“又繼承,又翻轉”,推進一步新思,創出一番新境。

     這就是中華文化史上的第一次提出的嶄新而正确的婦女觀,女性人才頌歌與悼詞。

     既是頌歌,如何又是悼詞? 君不見,(水浒)一百單八好漢,個個悲劇命運結局;《紅樓》一百零八女子,也正是個個悲劇結局——雪芹謂之“薄命司”中“注定”者是也。

     此又所謂:雖翻轉,實繼承。

    一部《紅樓》正如《水浒》,寫的乃是婦女人才的遭際命運,她們都是出色人才,面皆遭埋沒、屈抑、陷害。

     雪芹之書,以甄英蓮(真應憐)為第一個出場女子,亦即為全書之“代表人物”,而他下了“有命無運,累及爹娘之物”一句總括“考語”,在此脂硯立即批雲: “八個字,屈死多少英雄!屈死多少忠臣孝子!屈死多少仁人志士!屈死多少詞客才人!今又被作者[雪芹]将此一把眼淚灑與閨閣之中。

    見得裙钗尚遭逢此數,況天下之男子乎?”而同處還有幾條脂批,一齊慨歎,至言“武侯之三分,武穆之二帝,二賢之恨,及今不盡!況今之草芥乎?!” 我願研讀《紅樓夢》的人,都能對此重新矚目而集思。

    究竟雪芹著書,本旨何在?難道隻是為了“哥妹愛情悲劇”?不禁為雪芹灑淚之書再三長歎。

    《易經》以乾坤作首,陰陽是脈,三才(也稱“三極”)為綱。

    通觀中華文化,從《周易》到芹書,正是一條形貌不同而神情通貫的人類高級神智靈慧的輝煌載記。

     甲戌二月初二日寫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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