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内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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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雇工人,肯定會被定為“資本家”,勸我趕快出國避禍。

     連續幾天都有好心的朋友告訴我類似的事,我不大相信這個傳言,但還是憂心忡忡,寝食不安,以前各個“運動”看到的一幕幕驚心動魄的情景重現在眼前。

    夜裡重溫一下《湖南農民運動考察報告》,看得心驚肉跳。

    剛好公司有一筆生意需要我去一趟新加坡,我心想,到國外可能會得到更準确的消息,所以很快就辦好護照、買好機票出國。

     路經香港時,有個校友來機場,帶來了黃丹萍的信息——這位校友用一張紙條記錄下了他前不久同丹萍的爸爸黃老師一起去瘋人院看望丹萍的事:“到了醫院,詢問了好幾個人,最後才知道丹萍已經被‘安置’在醫院一個角落的一間破舊房子裡同另一位病人住在一起,我們去到這房間看到丹萍,她呆呆地看着我們,目光呆滞,認不出自己的爸爸。

    我一再給她說:‘這是你爸爸’,她一點表示都沒有。

    黃老師隻能流着眼淚呆呆地看着她。

    房間外面有一條土路,有人推着一車貨物上坡上不去,丹萍竟然會去幫忙推車。

    推到坡上時,推車的人給丹萍一個饅頭作為獎賞。

    丹萍拿着饅頭回到房間後,我們又呆坐了一會,沒有任何效果,隻好能垂頭喪氣離開。

    一路上黃老師非常傷心,對我說:‘是我害了她!那個時候大家都希望有個關系可以申請來港,我聽信媒婆的胡言亂語,認為她的這樁婚事能夠改變全家人的命運,沒想到……’過了幾天,突然聽說丹萍死了,死于車禍,就是丹萍經常幫人推車的那條坡下,被一輛卡車撞倒在地,當場就死了。

    ” 我盯着校友的這張紙條,一遍又一遍地看着,直到兩眼模糊。

    我希望這不是事實——我那“同桌的你”就這樣走了嗎?“紅顔薄命”真的應到你身上了? 連續幾天我都處在恍惚之中,對着丹萍的照片,想到人生,想到周遭的世界,一個人的身體就這麼脆弱嗎?想到魯迅寫的《祝福》裡“祥林嫂”的一句問話:“人死了到底還有沒有靈魂?”如果有的話,活的人應該怎麼面對? 在新加坡做的生意不太順利,主要是歐洲人對中國大陸變幻不定的政策有顧慮,我在一些新加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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