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回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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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睡到中午也不起床,醒了還叫小孩子把衣服拿來給阿姨換,而那邊,午飯的香味早已傳來了。

     這也是一種回娘家的心情,如果當年與瑪麗莎沒有共過一大場坎坷,這份交情也不可能那麼深厚了。

     可是那仍不是我的娘家,住上一陣便是吵著要走,原因是什麼自己也不明白。

    在西班牙,每見我皮箱裝上車便要淚濕的人,也隻有瑪麗莎。

    她不愛哭,可是每見我去,她必紅眼睛,我走又是一趟傷感,這種地方倒是像我媽媽。

     過去在西德南部我也有個家,三次下雪的耶誕節,就算人在西班牙,也一定趕去跟這家德國家庭過上十天半月才回來。

    當然,那是許多年前做學生時的事情了。

    那位住在德國南部的老太太也如我後來的婆婆一樣叫馬利亞,我當時也是喊她馬利亞媽媽。

    有一年我在西柏林念書,講好雪太大,不去德國南部度節了,電話那邊十分失望,仍是盼著我去,這家人一共有四個孩子,兩男兩女,都是我的朋友。

    當時家中的小妹要結婚,一定等著我去做伴娘,其實最疼我的還是馬利亞媽媽,我堅持機票難買,是不去的了。

     結果街上耶誕歌聲一唱,我在雪地裡走也走不散那份失鄉的怅然。

    二十三号決定開車經過東德境内,冒雪長途去西德南部。

    到的時候已是二十四日深夜,馬利亞媽媽全家人還在等著我共進晚餐。

    更令我感動的是,一入西德境内,尚在漢諾瓦城的加油站打了長途電話去,喊著∶“過來了,人平安,雪太大,要慢慢開!”并沒有算計抵達南部小鎮的時間,車停下來,深夜裡的街道上,馬利亞媽媽的丈夫,竟然穿了厚大衣就在那兒淋著雪踱來踱去的等著我。

     我車一停,跑著向他懷内撲去,叫了一聲∶“累死了!車你去停!”便往那幢房子奔去。

    房間内,一牆的爐火暖和了我凍僵了的手腳,一張張笑臉迎我回家,一件件禮物心急的亂拆。

    那當然也是回娘家的感覺,可惜我沒有順著馬利亞媽媽的心意做他們家庭的媳婦。

    沒有幾年,馬利亞媽媽死了。

    當那個印著黑邊的信封寄到了我的手中時,我已自組家庭兩年了。

     跟那一家德國家庭,一直到現在都仍是朋友,隻是媽媽走了,溫暖也散了,在德國,我自是沒有了娘家可回。

     飄流在外那麼多年了,回台的路途遙遠,在國外,總有那麼一份緣,有人要我把他們的家當成自己的家,這當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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