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送你一匹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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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初見面的你,就有這種兵氣。

    是我硬冤枉給你的,隻為了自己心态上的不能平衡。

     好幾年過去了,在那個天涯地角的荒島上,一張藍色的急電,交在我的手裡,上面是平先生和你的名字━━Echo,我們也痛,為你流淚,回來吧,台灣等你,我們愛你。

     是的,回來了,機場見了人,閃光燈不停的閃,我喊著∶“好啦!好啦!不拍了,求求你們,求求你們……” 然後,用夾克蓋住了臉,大哭起來。

     來接的人,緊緊抱住我,沒有一句話說。

    隻見文亞的淚,斷了線的在一旁狂落。

     你的電話來,我不肯接,你要來看我,又怕父母的家不能深談━━不能給你徹夜的坐。

     很多日子,很多年,就是回憶起來的那段心情。

    很長很長的度日如年啊,無語問蒼天的那千萬個過不下去的年,怎麼會還沒有到喪夫的百日? 你說∶“ECHO,這不是禮不禮貌的時間,你來我家,這裡沒有人,你來哭,你來講,你來鬧,随便你幾點才走,都是自由。

    你來,我要跟你講話。

    ” 那個秋殘初冬的夜間,我抱著一大束血也似鮮紅的蒼蘭,站在你家的門外。

     重孝的黑衣━━盲人一般的那種黑,不敢沾上你的新家,将那束紅花,帶去給你。

     對不起,陳姐姐,重孝的人,不該上門。

    你開了門,我一句不說,抱歉的心情,用花的顔色交在你的手裡,火也似的,紅黑兩色,都是濃的。

     我們對笑了一下,沒有語言,那一次,我沒有躲開你的眼光和注視,你,不再遙遠了。

     我縮在你的沙發上,可怕的是,那杯茶又來了,看見茶,我的一隻手蒙上了眼睛,在平先生和你的面前,黑衣的前襟一次又一次的濕了又幹,幹了又濕。

     今昔是什麼?今昔在你面前的人,喝著同樣的茶,為什麼茶是永遠的,而人,不同了? 你記得你是幾點鐘放了我的,陳姐姐? 你纏了我七個小時,逼了我整整七個小時,我不講,不點頭,你不放我回家。

    如果,陳姐姐,你懂得愛情,如果,你懂得我,如果,你真看見我在泣血,就要問你━━我也會向你叫起來了。

    我問你,當時的那一個夜晚,你為什麼堅持将自己累死,也要救我?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纏死,也要告訴一個沒有活下去意念的人━━人生還有盼望? 自從在一夕間家破人亡之後,不可能吃飯菜,隻能因為母親的哀求,喝下不情願的流汁。

    那時候,在跟你僵持了七個小時之後,體力崩潰了,我隻想你放我回家━━我覺得你太殘忍,迫得我點了一個輕微的頭。

     不是真的答應你什麼,因為你猜到了我要死,你猜到了安葬完了人,陪父母回台之後,我心裡的安排。

     你逼我對你講∶“我答應你,瓊瑤,我不自殺。

    ” 我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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