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朝陽為誰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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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彰化講講話?” 那一天,隻有兩小時的空檔和來台北的郭教授碰一個面,吃一頓晚飯。

    記事簿上,是快滿到六月底的工作。

     “要講演?”我艱難的問。

     “是,請求你。

    ” 我看著這位基督徒,這位将青春奉獻給非洲的朋友,不知如何回絕這個要求,心裡不願意,又為著不願意而羞慚。

     生命線存在一天,黑夜就沒有過去,值大夜班的人,就坐在自己面前。

    我禁不住問自己,這一生,除了兩個向人求命的電話之外,對他人的生命做過什麼,又值過幾秒鐘的班? “好,請您安排,三月還有兩天空。

    ” “謝謝你!”郭教授居然說匣這樣的字,我心裡很受感動,笑了笑,說不出什麼話來。

     回家的路上,經過重慶南路,一面走一面搶時間買書,提了兩口袋,很重,可是比不得心情的重。

     公開說話,每一次要祈禱上蒼和良知,怕影響了聽的人,怕講不好,怕聽的人誤會其中見仁見智的觀念,可是,不怕自己的誠實。

     我欠過生命線。

     那麼,還吧! 本來,生日是母親父親和自己的日子,是一個人,來到世間的開始。

    那一天,有權利不做任何事。

    吃一碗面,好好的安心大睡一天。

     既然欠的是生命線,既然左手腕上那縫了十幾針的疤已經結好,那麼在生日的前一日将欠過的還給這個單位耙蛭再生的人,不再是行屍走肉。

    第二日,去員林,悄悄的一個人去過吧! 員林,清晨還有演講,不能睡,是鄉親,應該的。

     然後,青年會和生命線安排了一切。

     你要講什麼題目?長途電話裡問著。

     要講什麼題目?講那些原上一枯一榮的草,講那野火也燒不盡的一枝又一枝小草,講那沒有人注意卻蔓向天涯的生命,講草上的露水和朝陽。

     就講它,講它,講它,講那一枝枝看上去沒有花朵的青草吧! 火車裡,每一張臉,都有它隐藏的故事,這群一如我一般普通的人,是不是也有隐藏的悲喜?是不是一生裡,曾經也有過幾次,在深夜裡有過活不下去的念頭?當然,表面上,那看不出來,他們沒有什麼表情,他們甚而專心的在吃一個并不十分可口的便當。

    這,使我更愛他們。

     下火車的時候,經過同車的人,眼光對上的,就笑一笑。

     他們常常有一點吃驚,不知道我是不是認錯了人,不太敢也回報一個笑容。

     站在月台上,向那對同坐的夫婦揮著手,看火車遠去,然後拎起小豬,又拿披風将它蓋蓋好,大步往出口走去。

    收票口的那位先生,我又向他笑,對他說∶“謝謝!” 花開一季,草存一世,自從做了一枝草之後,好似心裡非常甯靜,總是忍不住向一切微笑和道謝。

     “你的媽媽在電話裡說,你整天還沒有吃一口東西,來,還有一小時,我們帶你去吃飯。

    ” 果然,媽媽講了長途電話,猜得不會錯。

     接我的青年會和生命線,給我飯吃。

     “很忙?”雅惠問我。

    我點點頭∶“你們不是更忙,服務人群。

    ”“大家都在做,我們也盡一份心力。

    ”高信義大夫說。

     我們,這兩個字我真愛。

    我們裡面,是沒有疆域的人類和一切有生命的東西,我們這裡面,也有一個小小的人,頂著我塵世的名字。

    這個,不太願意,卻是事實。

     “還有十分鐘。

    ”雅惠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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