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朝陽為誰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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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也不搖頭,她沒有特别的動作,隻是抿著嘴苦苦的笑了一下。

    “寫信!我說,寫信!” 這邊的人還做了一個誇張的揮筆的樣子。

    這時候火車慢慢的開了,女孩的身影漸漸變淡,鮮明的,是那一把滴著雨珠的花傘。

     車廂内稀稀落落的乘客,一個女學生模樣的孩子坐得極端正,雙手沒有擱在扶手上,低著頭,短發一半蓋在臉上,緊并著膝蓋,兩腳整整齊齊的平放在踏闆上,手裡的書,用來讀,也用來蓋住臉━━那本書成了她的臉,上面寫著《音樂之旅》。

    身邊又靠了一本,是《觀人術》。

     她的兩本新書,我都有,這個景象使我又有些高興,順便又觀察了她一眼。

    這個孩子是一枝含羞草,将自己拘得很緊張,顯然的孤單,身體語言裡說了個明明白白。

    火車,對她來說,是陌生的。

     告别那個月台女孩的男孩,放斜了位子,手裡一直把玩著一個卡式小錄音機,開開關關的,心思卻不在那上面,茫茫然的注視著窗上的雨簾。

     出發,總是好的,它象征著一種出離,更是必須面對的另一個開始。

    火車緩慢的帶動,窗坍流著過去的風景,在生命的情調上來說是極浪漫的。

    火車絕對不同于飛機,隻因它的風景仍在人間。

     車到了桃園,上來了另一批擠擠嚷嚷的人,一個近六十歲的男子擠到我的空位上來,還沒來得及将皮包和雜志移開,他就坐了下去,很緊張的人,不知道坐在别人的東西上。

    那把濕淋淋的黑傘,就靠在我的裙子邊。

     我沒有動,等那個鄰位的人自己處理這個情況。

    他一直往車廂的走道伸著頸子張望,遠遠來了一個衣著樸素而鄉氣的中年女人,這邊就用台語大喊了起來∶“阿環哪!我在這裡━━這裡━━”那個女人顯然被他喊紅了臉,快步走過來,低聲說∶“叫那麼大聲,又不是沒看見你!”說著說著向我客氣的欠了欠身,馬上把那把濕傘移開,口裡說著∶“失禮失禮!” 那個做丈夫的,站了起來,把位子讓給太太,這才發覺位子上被他壓著的雜志。

     上車才補票的,急著搶空位子,隻為了給他的妻。

     我轉開頭去看窗坍,心裡什麼東西被震動了一下。

    那邊,做丈夫的彎腰給妻子将椅子放斜,叫她躺下,再脫下了西裝上衣,蓋在她的膝蓋上,做太太的,不肯放心的靠,眼光一直在搜索,自言自語∶“沒位給你坐,要累的,沒位了呀!” 我也在找空位,如果前後有空的,打算換過去,叫這對夫婦可以坐在一起,這樣他們安然。

     沒有空位了,實在沒有,中年的丈夫斜靠著坐在妻子座位的扶手上,說∶“你睡,沒要緊,你睡,嗯!” 我摸摸濕了一塊的紅裙,将它鋪鋪好,用手撫過棉布的料子,舊舊軟軟的感覺,十分熟悉的平安和舒适。

    那個相依為命━━就是它。

     又是一趟旅行,又是一次火車,窗坍,是自己故鄉的風景,那一片水稻田和紅磚房,看成了母親的臉。

     擴音機裡請沒有吃飯的旅客用便當,許多人賣了。

    前面過道邊的婦人,打開便當,第一口就是去喂她臉向後座望著的孩子白瞿蓋椎囊患單衣,孩子被包得密密的,孩子不肯吃飯,母親打了他一下,開始強喂。

     那個《音樂之旅》的女孩子姿勢沒有變,書翻掉了四分之一,看也不看賣便當的随車工作先生。

    她,和我一樣,大概不慣于一個人吃飯,更不能在公共場所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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