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故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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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我有事去《聯合報》,在副刊室内碰到編輯曼倫,她說迅人托她找一篇三毛去年在報上發表的短文。

     曼倫翻遍了資料,找不到刊過這篇文章的事實。

    其實,它當時發表在《中華日報》上,并不在《聯合報》。

     “有人打電話來報社,說三毛寫過一個在西班牙姓曾的中國人的事情,名字是他失蹤了多年的兄弟,聽說灸西班牙失蹤的,你有沒有這個記憶?”曼倫問我。

     我很快的将在西班牙認識的中國人都想了一遍,裡面的确沒有一個姓曾的。

     我告訴曼倫,大概弄錯了,沒有姓曾的朋友,也沒聽說有什麼在西班牙失蹤的中國人。

     沒有想起這篇文章,他們在找的是一個失蹤的兄弟,我完全沒有聯想。

     過了不久,收到一封寄去報社轉來的信,拆開來一看,裡面赫然寫著曾君雄的名字,當我看見這個全名出現了時,尖叫了起來∶“他家屬找的原來是這個人━━他早死了呀!一九七二年還是七一年就死了呀!” 那封家屬的信,是一九八○年的五月收到的。

     高雄來的信,曾先生的兄長和弟弟,要答謝我,要我去高雄講演時見見面,要請我吃飯,因為我上了他們兄弟在海外的孤墳。

     面對這樣的一封信,我的心緒非常傷感,是不是我上面的文章,給他家人報了這個死亡的消息?是事實,可是他們心碎了。

     見了面,我能說什麼?那頓飯,曾家人誠心要講的,又如何吃得下去? 結果,我沒有再跟他們連絡。

     去年夏天,一九八二年,我又回到迦納利群島去。

    一個酷熱的中午,我開車去了聖拉撒路公墓,在曾君雄先生的墳上,再放了一朵花,替他的大理石墓碑擦了一下。

     今年,一九八三年的夏天,我又要重返那個島嶼,請曾君雄先生在高雄的家屬一定放心,我去了,必然會代替曾家,去看望他。

     人死不能複生,曾先生的家人,我們隻有期望來世和親人的重聚。

    那個墓,如果您們想以中國民間的習俗,叫我燒些紙錢,我可以由台灣帶去,好使活著的人心安。

     因為讀者來信太多,曾家高雄的地址已找不到了,請看見這篇後記的南部朋友代為留意,如果有認識曾家的人,請寫信到皇冠出版社來與我連絡。

    謝謝! 上墳的事,不必再挂心了,我一定會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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