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往事如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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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回,拓蕪是崩潰了。

    也是那一回,我拿冰凍的毛巾不停的給拓蕪擦臉,怕他這樣的爆發将命也要賠上。

     而後呢?劉媽媽來了,劉媽媽不是單獨的,劉俠的旁邊,永遠有她。

    這一對母女一想就令人發呆,她們從沒有淚,靠近劉媽媽的時候,我心裡平和。

     然後是哥倫比亞了,山頂大教堂的陰影裡,跪著旅行的我,心裡在念這些人的名字━━固執的要求奇迹。

     這些片段不發生在同一年,它們在我眼前交錯的流著。

    迦納利群島的我,握住信紙在打長途電話,劉俠的聲音急切∶“快點挂掉,我的痛是習慣,别說了,那麼貴的電話━━”我挂了,挂了又是發呆。

     旅行回來,到了家便問朋友們的近況,媽媽說∶“桂香死了!”我駭了一跳,心裡一片麻冷,很久很久說不出話來,想到那一年夜間桂香活彤生的笑語,想到她拍手的神情,想到那是我唯一一次看見桂香的笑━━直到她死,大約都沒有那麼樣過了,想到小旌,想到拓蕪,我過了一個無眠的夜。

     山上的夜冷靜而蕭索,蘆花茫茫的灰影在夜色裡看去無邊無涯的寂,華岡為什麼野生了那麼多的蘆花,沒有人問過,也沒有人真的在看它們。

     我回到自己的小房間吩,沏了熱茶,開了燈,燈火下的大紅床罩總算溫暖了冬日的夜。

    校園裡的光影慢慢淡了下去,竟都不見了。

     代馬的足音朦胧,劉俠在經營她的“伊甸”,迦納利群島隻剩一座孤墳,桂香也睡去,小旌已經五年級,而我,燈火下,仍有一大疊學生的作業要批改。

     過去的已經過去了,共過的生,共過的死一樣無影無蹤,想起這些住事,總也還是怔怔。

     寫到這兒,我去台北看父母親,劉俠的請帖放在桌上,請我們去做感恩禮拜,她的“伊甸之夢”慢慢成真,我們要聚一次,見見面,一同歡喜。

     請帖上拓蕪要讀經文,又可以看見他。

    我們三個人雖在台灣,因為各自繁忙,又尚平安,竟是難得見面了。

     在景美溪口街是一個大晴天,一進教堂的門就看到坐在輪椅上的劉俠。

    在這兒,扶拐杖的、打手語的、失去了視力的、燒傷了顔面的一群朋友就在和煦的陽光裡笑,接觸到的一張張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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