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之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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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神大亂,不知如何是好,待要說幾句話相慰,卻又有什麼話好說?…… ……袁承志定到阿九面前,說道:“阿九妹子……你……你一切保重。

    ”阿九垂下頭不語,過了良久,輕輕的道:“我是出家人,法名叫做‘九難’。

    ”過了一會,又輕輕的道:“你也一切保重。

    ” (第20回) 這是一幕苦澀的悲劇,無可挽回。

    袁承志心裡更加不是滋味。

    他之所以要“心神大亂,不知如何是好”,絕不僅僅是因為阿九出家,而且也意味着他對阿九之情“不知如何是好”的惆怅與苦澀。

     夏青青之所以受傷,乃是因為袁承志在李自成攻破北京,打進皇宮之際,袁承志并沒有殺崇祯,隻是從崇祯的劍下救出了被砍斷一隻手臂的阿九。

    他之所以要救阿九,完全是一種下意識的行為,他是一個俠,自是不忍傷害無辜而不救;他是—個男人,也不能不救一個受難的少女……6可是阿青從他的神情中看出了——憑着她的本能感覺到了——袁承志對阿九的那番深摯的情意,是關懷、是愛憫,更是一種不自禁的深情。

    所以夏青青這才再次絕望地出走,以至于碰到了瘋狂的溫氏五老和何紅藥,這才幾曆生死,身受重傷。

    袁承志為之氣苦不堪,卻又無可奈何。

     袁承志能幹什麼呢?他甚至不明白自己是刻骨銘心地愛上了這位阿九、這位仇人的女兒。

    可是他卻不敢承認,也不能承認。

    阿九不僅是仇人的女兒,而他則又對青青早有過愛的承諾。

     袁承志滿心苦澀,确實不知如何是好,隻有徒然的心神大亂。

    可是,我們從他的無意識的言行之中,還是能發現他的内心的隐秘。

    他稱呼夏青青:是“青弟”,而叫阿九則是“阿九妹子”!——應該叫“妹”的他叫‘‘弟”,而應該叫“姑娘”或“公主”的他叫“妹子”,孰為義,孰為愛,在此不知不覺間充分地流露了出來。

    ——不錯,他對夏青青一直以“青弟”稱呼之。

    這固然是他開始與女扮男妝的夏青青結拜兄弟,從而難以改口之故;但同時也不無把夏青青一直當成是同胞兄弟(妹)的因素。

    而這一弟字,道出了他的義,他的情,隻不過是手足之情,卻未必是情人之愛。

    對阿九卻不是如此,阿九是他的真正的無可懷疑的“妹子”,是他内心深處的戀人。

    那是一種刻骨銘心的愛戀。

     正因如此,他才對崇祯有如此之多的“反常”的舉動。

    連他自己也不真正的明白那是為什麼。

     可是,一切都無可挽回,一切都無可奈何。

    袁承志不可能違背他對夏青青的愛的承諾,盡管這不是男女情愛的愛的承諾,但袁承志也隻能一諾千金,隻有将他對阿九妹子的愛永遠地埋在心底。

    隻有獨自品味他的内心的苦澀,承受着自己諾言帶來的無名的悲傷和惆怅。

     小說至此就結束了,小說中始終沒有言明袁承志對夏青青與阿九之間的選擇的沖突,更沒有言明袁承志在此後的人生中如何面對那一份無望的愛的悲傷和得到的一份愛的苦澀。

    小說将所有的這一切都寫進了它的字裡行間,沒有明言,但(隻要認真品味)卻處處都能感受到…… 人世間有多少這種兩難的悲劇?——如果袁承志抛棄夏青青而與阿九結合,那将受到道德的抨擊和良心的譴責,而像現在這樣,袁承志将自己對阿九的這一份甚至還沒有真正萌芽的愛扼殺、埋葬在心底,他的苦澀和悲哀又有誰知?他的道德與良心是平衡了,可他的愛情卻悄然失落。

    ——也許袁承志與夏青青的結合,在世人的眼中會被看作是圓滿美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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