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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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人北朝所欲不過利其租賦耳朕不欲争地多殺兩朝赤子故屈己增币以代賦入若必欲得地是志在敗盟假此為辭耳朕豈得以獨避用兵乎澶淵之盟天地鬼神豈可欺哉遼主感悟遂欲求婚弼對婚姻易以生隙不若歲币之久也本朝長公主赍送不過十萬缗豈若歲币無窮之利哉遼主曰而且歸矣弼既歸複命再徃請增歲币誓書三事毋廣増澱增屯兵騎容受叛亡録副以行中使持誓書進授之時夷簡欲害之弼恐書詞異同宻啟視之果如所料入見曰執政欲緻臣以死地臣不足惜如國家何至遼增币二十萬争獻納二字甚力而朝廷卒從納字尋以弼為翰林學士弼辭曰與遼和非臣本意也特以方讨元昊未暇與遼用兵爾于功何有敢受賞乎時契丹顧惜盟好特為虛聲以動中國宰相夷簡等持之不堅許與過厚遼既歲得金帛五十萬因擢劉六符為顯官雲初範仲淹知開封時建議城洛陽以備難及契丹将渝盟言事者請從仲淹之請呂夷簡謂敵畏壯侮怯遽城洛陽無以示威必長敵志且建都大名示将親征以伐其謀诏下仲淹又言此張虛聲未足恃也城洛陽既弗及請速修京城議者多附仲淹議夷簡曰此囊瓦城郢計也使虜得渡河而固守京師天下殆矣故設備宜在河北遂以大名府為北京。

     前輩謂讀國史至富弼鄭公奉使一事未嘗不私切惓惓也方契丹擁重兵壓境使者之來詞意悖慢上命宰相擇所以報聘之人滿朝嘿嘿無敢行者獨鄭公毅然請徃入對便殿忠激于心義形于色仁祖亦為之改容遂用為報聘使乃單車入不測之敵庭诘其君折其口而服其心無一語少屈鄭公所以能為是者人皆謂其博洽多聞之功餘獨有取于入對便殿數語壯矣哉主憂臣辱臣不敢愛其死之言凜凜乎與秋霜烈日争嚴推是心也事求其必濟功求其必成雖鼎镬在前而有所不避雖甘言重币而有所不能誘鄭公惟能如是故能拒遼主闗南十縣之請卻遼主請婚公主之求請勿許遼人獻納之二字皆徃複辨論不啻數十百語其見于奉使録之數篇至令契丹君臣曉然知通好用兵之所在伊公之力也嗚呼雖古之使何以加諸。

     呂夷簡當西都多事之時而能釋憾以用仲淹者此夷簡之功也當契丹求地之時而欲用計以陷富弼者此夷簡之過也契丹自景徳講和之後知冦邊之不利不如得賂之無悔故慶厯慢書張求地之虛聲而我遽以實利遺之使其果有大入之謀又豈增賂之所能止惜乎夷簡持之不堅也然觀富弼請備河北韓琦請都洛陽仲淹請修京城岌岌乎危亡之在旦夕至其建議既不行于時而北邊卒以無事由是論者以夷簡為有謀以富韓範為過計三君子識天下之大勢向使慶厯增币之後北戎之謀我不已則三君子之言驗天下亦不敢忽其言而可以無大憂矣夫惟不驗于慶厯是以驗于靖康不驗于契丹是以驗于女真也。

    政和九年童貫請結好女真夾攻遼國遂北伐徽廟以燕薊未可下王黼為太宰再主興師女真既伐遼遂冇靖康之變。

     傳位 嘉佑八年二月上不豫三月上崩于福甯殿。

     夏四月朔皇子即帝位範祖禹曰仁宗愛人物之心在位四十二年未常一日而忘其誠之所及上及于天下達于地内則諸夏外則夷狄山川鬼神草木無不及者誠之至也契丹至嘉佑中以其三世畫像來求聖容曰思見而不可得故來求聖容而見之也北狄自黃帝以來為諸夏患未有于中國之君如事天與祖考者書曰至諴感神矧茲有苖其謂是矣仁祖愛元元之意未常稍釋于懐遺制下雖在深山窮谷莫不奔走悲号而不能止豈非徳澤涵養之至耶廟号曰仁不亦宜乎。

     我國家之有天下強不如秦富不如隋形勢不如漢土地不如唐所恃者人心而已太祖基之太宗真宗培之至我仁祖四十二年深仁厚澤滲漉天下刑以不殺為威财以不蓄為富兵以不用為功人才以不作聰明為賢以寛厚待民以恩禮待士大夫而以至誠待夷狄故熙甯以後民不敢怨靖康之時民不忍叛者皆我仁祖之功蘇文忠所謂社稷長逺終必頼之者誠确論也。

     宋大事記講義卷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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