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關燈
候遊行隊伍歸來。

    一些跳舞的人站成一個圓圈,圍着勃萊特跳起舞來。

    他們脖子上套着大串大串的白蒜頭。

    他們攙着我和比爾的手臂,把我們拉進圓圈。

    比爾也開始跳起舞來。

    他們都在吟唱着。

    勃萊特也想跳舞,但是他們不讓。

    他們要把她當作一尊偶像來圍着她跳。

    歌曲以刺耳的riau-riau聲結束。

    他們擁着我們,走進一家酒店。

     我們在櫃台邊站住了。

    他們讓勃萊特坐在一個酒桶上。

    酒店裡很暗,擠滿了人,他們在唱歌,直着嗓門唱。

    在櫃台後面,有人從酒桶的龍頭放出一杯杯酒來。

    我放下酒錢,但是有個人撿起錢塞口我的口袋。

     “我想要一個皮酒袋,”比爾說。

     “街上有個地方賣,”我說。

    “我去買兩個,” 跳舞的人不肯讓我出去。

    有三個人靠着勃萊特坐在高高的酒桶上,教她用酒袋喝酒。

    他們在她脖子上挂了一串蒜頭。

    有個人硬是要塞給她一杯酒。

    有個人在教比爾唱一支歌。

    沖着他的耳朵唱。

    在比爾的背上打着拍子。

     我向他們說明我還要回來的。

    到了街上,我沿街尋找制作皮酒袋的作坊。

    人行道上擠滿了人,許多商店已經上了鋪闆,我沒法找到那家作坊。

    我注視着街道的兩側,一直走到教堂。

    這時,我向一個人打聽,他拉住我的胳膊,領我到那個作坊去。

    鋪闆已經上好,但是門還開着。

     作坊裡面散發出一股新上硝的皮革和熱煤焦油的氣味。

    有個人正往制好的酒袋上印花、酒袋成捆地挂在天花闆上。

    他拿下一個,吹足了氣,旋緊噴嘴的口子,然後縱身跳上酒袋。

     “瞧!一點不漏氣。

    ” “我還要一個。

    拿個大的。

    ” 他從屋梁上拿下一個能裝一加侖,或許還不止一加侖的大酒袋。

    他對着袋口,鼓起兩頰,把酒袋吹足氣,然後手扶椅背,站在酒袋上。

     “你幹什麼用?拿到巴榮納去賣掉?” “不。

    自己喝酒用。

    ” 他拍拍我的背脊。

     “是條男于漢!兩個一共八比塞塔。

    最低價格。

    ” 在新皮袋上印花的那個人把印好的酒袋扔進大堆裡,停下手來。

    “這是真的,,他說。

    “八比塞塔是便宜。

    ” 我付了錢,出來順原道折園酒店。

    裡面更暗了,而且非常擁擠。

    勃萊特和比爾不見了,有人說他們在裡屋。

    櫃上的女堂倌給我灌滿了這兩個皮酒袋。

    一個裝了兩公升。

    另一個裝了五公升。

    裝滿兩袋酒化了三比塞塔六十生丁。

    櫃台前有個素不相識的人要替我付酒錢,不過最後還是我自己付的。

    要給我付酒錢的這個人就請我喝一杯酒。

    他不讓我買酒請還他,卻說想從我的新酒袋裡喝一口嗽嗽嘴。

    他把容量為六公升的大酒袋倒過來,雙手一擠,酒就絲絲地噴進他的嗓子眼。

     “好,”他說罷就把酒袋還給我。

     在裡屋,勃萊特和比爾坐在琵琶酒桶上,被跳舞的人團團圍住。

    他們人人都把手臂搭在别人肩膀上,人人都在唱歌。

    邁克和幾個沒有穿外衣的人坐在桌子邊吃一碗洋蔥醋煙金槍魚。

    他們都在喝酒,用面包片蹭着碗裡的食油和醋汁。

     “嗨,傑克。

    嗨!”邁克叫我。

    “過來。

    認識一下我這些朋友。

    我們正在來點小吃開胃哩。

    ” 邁克把我給在座的人作了介紹。

    他們向邁克自報姓名并叫人給我拿一把叉來。

     “别吃人家的東西,邁克,”勃萊特在酒桶那邊喊道。

     “我不想把你們的飯菜都吃光,”當有人給我遞叉子的時候,我說。

     “吃吧,”他說。

    “東西擺在這裡幹啥?” 我旋開大酒袋上噴嘴的蓋子,依次遞給在座的人。

    每人伸直胳膊,把酒袋倒過來喝一口。

     在唱歌聲中,我們聽見門外經過的遊行隊伍吹奏的樂曲聲。

     “是不是遊行隊伍過來啦?”邁克問。

     “沒有的事,”有人說。

    “沒啥。

    幹了吧。

    把酒瓶舉起來。

    ” “他們在哪兒找到你的?”我問邁克。

     “有人帶我來的,”邁克說。

    “他們說你們在這裡。

    ” “科恩在哪兒?” “他醉倒了,”勃萊特大聲說。

    “有人把他安頓在什麼地方了。

    ” “在哪兒?” “我不知道。

    ” “我們怎麼能知道,”比爾說。

    “他大概死了。

    ” “他沒有死,”邁克說。

    “我知道他沒有死。

    他隻不過喝了茴香酒醉倒了。

    ” 在他說茴香酒這工夫,在座的有個人擡頭望望,從外衣裡面掏出一個酒瓶遞給我。

     “不,”我說。

    “不喝了,謝謝!” “喝。

    喝。

    舉起來!舉起酒瓶來!” 我喝了一口。

    這酒有甘草味,從嗓子眼一直熱到肚子裡。

    我感到胃裡熱呼呼的。

     “科恩到底在哪兒?”“我不知道,”邁克說。

    “我來問問。

    那位喝醉的夥伴在哪裡?”他用西班牙語問。

    “你想看他?”“是的,”我說。

    “不是我,”邁克說。

    “這位先生想看。

    ”給我喝茴香酒的人抹抹嘴唇,站起來。

    “走吧。

    ” 在一間裡屋内,羅伯特.科恩安詳地睡在幾隻酒桶上。

    屋裡很暗,簡直看不清他的臉。

    人家給他蓋上一件外衣,疊起了另外一件外衣枕在他的頭下面。

    他脖子上套着一個用蒜頭擰成的大花環,直垂在胸前。

     “讓他睡吧,”那人低聲說。

    “他不要緊。

    ” 過了兩個鐘頭,科恩露面了。

    他走進前屋,脖子上依然挂着那串蒜頭。

    西班牙人看他進來都歡呼起來。

    科恩揉揉眼睛,咧嘴一笑。

     “我睡了一覺吧,”他說。

     “哦,哪兒的話,”勃萊特說。

     “你簡直
0.056401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