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豔異編卷二十九·妓女部四 霍小玉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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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

    先此一夕,玉夢黃衫丈夫抱生來,至席,使玉脫鞋。

    驚寤而告母。

    因自解曰:“鞋者,諧也。

    夫婦再合。

    脫者,解也。

    既合而解,亦當永訣。

    由此征之,必遂相見,相見之後,當死矣。

    ”淩晨,請母妝梳。

    母以其久病,心意惑亂,不甚信之。

    黾勉之間,強為妝梳。

    妝梳才畢,而生果至。

    玉沉綿日久,轉側須人。

    忽聞生來,然自起,更衣而出,恍若有神。

    遂與生相見,含怒凝視,不複有言。

    羸質嬌姿,如不勝緻,時複掩袂,返顧李生。

    感物傷人,坐皆欷。

    頃之,有酒肴數十盤,自外而來。

    一座驚視,遽問其故,悉皆豪士之所緻也。

    因遂陳設,相就而坐。

    玉乃側身轉面,睨視生良久,遂舉杯灑于地曰:“我為女子,薄命如斯。

    君是丈夫,負心若此。

    韶顔稚齒,飲恨而終。

    慈母在堂,不能供養。

    绮羅弦管,從此永休。

    銜痛黃泉,皆君所緻。

    李君,李君,今當永訣!我死之後,必為厲鬼,使君妻妾,終日不安!”乃引左手握生臂,擲杯于地,長恸号哭數聲而絕。

    母乃舉屍,置于生懷,令喚之,遂不複蘇矣。

    生為之缟素,旦夕哭泣甚哀。

    将葬之夕,生忽見玉穗帷之中,容貌妍麗,宛若平生。

    着舊石榴裙,紫裆,紅綠被子,斜身倚帷,手引繡帶,顧謂生曰:“愧君相送,尚有餘情,幽冥之中,能不感歎。

    ”言畢,遂不複見。

    明日,葬于長安禦宿原。

    生至墓所,盡哀而返。

    後月餘,就劄于盧氏。

    傷情感物,郁郁不樂。

    夏五月,與盧氏偕行,歸于鄭縣。

    至縣旬日,生方與盧氏寝,忽帳外叱叱之聲。

    生驚視之,則見一男子,年三十餘,姿狀溫美,藏身映幔,連招盧氏。

    生遑遽走起,繞幔數匝,倏然不見。

    生自此心懷疑惡,猜忌萬端,夫妻之間,無聊生矣。

    或有親情,曲相勸喻,生意稍解。

    後旬日,生複自外歸,盧氏方鼓琴于床,忽見自門抛一斑犀細花盒子,方圓一寸餘,裡有輕绡作同心結,墜于盧氏懷中。

    生開視之,見相思子二,叩頭蟲一,發殺觜一,驢駒媚少許。

    生當時憤怒叫吼,聲如豺虎,引琴撞擊其妻,潔令實告。

    盧氏亦終不自明,爾後往往暴加捶楚,備諸毒虐,竟訟于公庭而遣之。

    盧氏既出,生或侍婢騰妾之屬,暫同枕席,便加妒忌。

    或有因而殺之者。

    生嘗遊廣陵,得名姬曰營十一娘者,容态潤媚,生甚悅之。

    每相對坐,嘗謂營曰:“我嘗于某處得某姬,犯某事,我以某法殺之。

    ”日日陳說,欲令懼己,以肅清閨門;出則以所解覆營于床,周口封署,歸必詳視,然後乃開。

    又畜一短劍,甚利,顧謂侍婢曰:“此信州葛溪鐵,惟斷作罪過頭!” 大凡生所見婦人,辄加猜忌,至于三娶,率皆如初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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