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節 西山文字在,焉得葬通州(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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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野由大而小,從曠闊到集中,從遠處的“去往歸鴉萬點”,歸到“是山村”上去,點出雪芹的居處。

    “山村”之稱,與敦敏《訪曹雪芹不值》詩所寫的“山村不見人,夕陽寒欲落”完全符合。

    接着就想象其埋骨之地,以申“憑吊”之意說:“殘石欺秋草,不表孤墳。

    ”他墳前的斷碑殘石,已早被茂密的秋草所掩埋,再要尋找墓址都很困難了。

    所以隻得像詞的結語所說,在古城上眺望着落日晚霞的遠處,以酒酹地,表示祭奠了。

    我們退一步說,即使詞的作者并不真正确知雪芹的墓址所在,隻是據當時傳聞這樣寫,那也是非常重要的證據。

    在“墓石”出現之前,又有誰曾聽說過北京有曹雪芹葬于張家灣的傳聞? 從詞的下阕所寫來看,詞作者還是相當關心并了解有關曹雪芹的一些事的。

    下阕前半仍是景物,分兩截:“回首”三句,當是說詞作者曾見到過的雪芹故居周圍的環境;借“橋迹都湮”暗示其身後蕭條,許多往事也都随時間而湮沒無聞。

    這是回想中景象。

    “認誰家”二句,則是眼前所見,是用以作對比的。

    前面不遠的地方,不知是哪一家的官邸,現在還建築輝煌,氣勢巍巍,顯赫得很。

    後接四句寫所感,也分兩截:先說雪芹奮起如椽大筆,把他一生對世事的觀察經曆寫成小說。

    “黃衣”,西漢小說家虞初,号“黃衣使者”,人稱“小說九百,本自虞初”;借代寫小說的雪芹。

    然後再說世人對雪芹的妄加嗤點評議是徒勞的。

    所謂“牛鬼謗遺文”是說有人對雪芹傳世文章亂加譏謗,比之為李賀的“牛鬼蛇神”文字,因而大有“爾曹身與名俱滅,不廢江河萬古流”的憤慨。

    看來,詞作者是讀過敦誠的挽詩或其《鹪鹩閹雜志》的,後者有“餘挽詩有‘牛鬼遺文悲李賀,鹿車荷锸葬劉伶’之句,亦驢鳴吊之意也”等語。

    但對敦誠以李賀比雪芹的詩句,不免有所誤解,以為是在譏哂。

    長吉歌詩,後人本多不一的褒貶,而杜牧“牛鬼蛇神,不足為其虛荒誕幻也”(《李長吉歌詩叙》)的贊詞,也容易被人誤當作是譏語,所以引得詞作者生氣了。

    其實敦誠是極佩服雪芹的。

    “牛鬼”之喻,隻在贊其為文“新奇可誦”,并無“謗遺文”之意。

    總之,我覺得此詞是考證雪芹葬地頗有參考價值的資料。

    周汝昌爬羅剔抉地搜集,功不可沒。

    我希望不要因為尚未查出它是何時何人所作就忽略了它。

     附: 本文主要是從正面申述我不信“曹雪芹墓石”為真的理由,有不得不涉及一些不同的意見者,也隻是就事論事,絕沒有想與持異見的同行師友們一争短長的意思。

    惟對好事者的作僞,頗不以為然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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