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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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偷的。

    她正想溜走,給我攔住了。

    ” “好吧,”掌櫃說,“我們到後面去。

    ”他的神氣跟女偵探一樣冷漠,好似心裡有譜,準備來了結一件不愉快的公案。

    他對埃莉卡幾乎連一眼也不看,這就已經使埃莉卡覺得丢盡了面子,活象個犯人了。

     “你聽到啦,”女偵探說。

    她拉着埃莉卡的手腕,打算向鋪子後部走去,辦公室大概就設在那兒一個看不見的地方。

     “不!不!”埃莉卡硬是賴在那兒不動。

    “你們搞錯了。

    ”“搞錯的是你們這号人,妹子,”女偵探說。

    她挖苦地問店掌櫃說:“你碰到的有哪一個不是這樣說來的?” 掌櫃看來不大自在了。

    埃莉卡扯高了嗓門說話,早已引起了人們的注意,鋪子裡有幾個人還在一旁看着。

    掌櫃顯然不願意讓人家看到這場亂子,趕緊對女偵探擺了擺頭。

     就在這個時候,埃莉卡卻鑄成了大錯。

    要是她照着辦,同他們一起走了,那麼接下來的事幾乎可以肯定是老一套。

    首先,她會受到審問,說不定要受到女偵探嚴厲的審問,經過審問,埃莉卡十之八九挺不住,就會承認犯了罪,請求寬大處理。

    在審問中,她少不了透露她的丈夫是汽車界大經理。

     一認了罪,人家就會要她寫份坦白書,簽上名。

    不管她心裡怎麼不願意,這份坦白書還是要她親筆寫出來。

     辦完以後,她就可以回家了,對埃莉卡來說,事情就到此結束了。

     埃莉卡的坦白書,會由店掌櫃送到零售商公會的調查局去。

    如果舊罪記錄在案,可能考慮起訴。

    如果是初犯——從法律上來講,埃莉卡還是初犯——就不會提出訴訟。

     底特律郊區的商店,特别是靠近伯明翰和布盧姆菲爾德山這一類富裕人家居住地區的商店,對于不是因為需要而在商店偷竊的女人,早已司空見慣,無可奈何了。

    商店老闆倒用不着又做零售商人又做心理學家;可話又說回來,他們多半人也知道,這種偷竊行為究其根源,原因在于婚姻不美滿,寂寞無聊,要出風頭——這些情況,對汽車界經理的妻子來說,特别容易發生。

    此外,店方也知道,一旦提起訴訟,讓汽車工業裡的一位聞人出庭,鬧得滿城風雨,那麼給他們的買賣帶來的好處少,招來的害處就要多得多了。

    汽車界人士是結成幫的,哪家鋪子對其中一個成員有什麼過不去,管保會遭到全體成員的抵制。

     因此,零售鋪子就用另一套辦法。

    如果有人偷了東西被發覺、被揪住了,就把她偷的一切開上一張帳單給她,這樣的帳單通常都是照付不誤的。

    有時候,弄清楚了是誰偷的,也照樣開張帳單随後送去。

    此外,有的還害怕遭到拘留,再加上其勢洶洶的審問,往往也就一生再不敢到商店裡去偷竊了。

    但是,不論使用哪種辦法,總的說來,底特律一些鋪子始終是以避免張揚、謹慎從事為宗旨的。

     埃莉卡,驚慌失措,走投無路,把私下了結的道道都堵死了。

    但是,她猛地掙脫了女偵探的手,轉身就跑,手裡還抓着那偷來的公事包不放。

     她從皮箱店裡跑到廊上,朝着剛才進來的外面大門一頭奔去。

    女偵探和掌櫃沒料到有這一着,怔了一兩秒鐘。

    女偵探首先清醒過來。

    她趕緊飛步追去,一面喊着:“攔住她!攔住那個女人!她是賊!” 站在廊上跟小孩閑聊的那個穿制服的警衛,聽到喊聲,一下轉過身來。

     女偵探看到了他,就命令他說:“抓住那個女人!在跑的那個!逮住她!她手裡的包是偷的。

    ” 警衛撒腿就跑,向埃莉卡追去,廊上的顧客都張大了嘴,伸長了脖子等着看好戲。

    有的聽到喊聲,就從鋪子裡急匆匆跑出來。

    但是誰也沒有打算攔住埃莉卡,埃莉卡還是一個勁跑,鞋後跟在磨石子地上敲得啪達啪達直響。

     她隻管朝着外面的大門跑去,警衛還是蹬蹬蹬地在後面趕來。

     在埃莉卡看來,那可怕的喊聲,那瞪眼看着的兩旁人群,那越來越近的追兵腳步聲,那一切都是一場惡夢。

    這是真的嗎?決不可能!她的夢管保就要醒了。

    但是,夢沒有醒,她卻跑到了那扇沉重的大門前。

    雖然她下死勁推門,門還是開得那樣慢,真急死人。

    她終于到了外面,淋在雨裡,她那輛停在停車場上的汽車隻離她幾碼路遠了。

     她的心在怦怦跳,由于使勁奔跑,心驚膽戰,她連氣都透不過來了。

    她記得車門幸好沒有鎖上。

    埃莉卡把偷來的公事包往胳肢窩裡一夾,手忙腳亂地打開了手提包,在包裡翻找汽車鑰匙。

    一連串東西從手提包裡掉了出來,她也不管,隻想把鑰匙找出來。

    她到了汽車跟前了,開點火鍵的鑰匙也拿在手裡了,可是,她也看見那個年紀輕輕、身體結實的警衛離她隻有幾碼路遠了。

    女偵探也跟在後面,不過警衛離她最近。

    埃莉卡這才明白過來——來不及了!等不到走進車裡,等不到開動發動機,等不到把車開走,警衛就要趕到了。

    她明白現在後果更嚴重了,吓得魂不附體,完全死了心。

     就在這當兒,警衛在雨水淋濕的停車場上一下子滑倒了。

    他直挺挺倒在地下,跌得金星亂迸,還受了傷,在地上躺了一會,才爬起來。

     警衛不幸摔交,埃莉卡才有了必不可少的時間。

    她急忙溜進車,開動發動機,發動機頓時發火,車就開走了。

    但是,就在她離開顧客停車場那會兒,她又添了件心事:追趕她的人有沒有看到汽車牌照号碼? 他們看到了。

    還看清了汽車的樣子——一輛新式活頂跑車,嬌滴滴的蘋果紅顔色,象寒冬臘月的一朵鮮花那樣顯眼。

     好象還嫌不夠似的,從埃莉卡手提包裡散下來的東西裡,還有一隻皮夾子,裡面放着記帳卡和其他證件。

    女偵探把丢下的東西一件件撿起來;制服弄得又濕又髒、還扭傷了腳脖子的警衛,忍着痛,一瘸一拐地去打電話,通知當地警察局。

     事情真是容易得出奇,因此,兩個警察把埃莉卡從她車上押到他們的車上時,都咧嘴笑了。

    幾分鐘前,警察巡邏車趕上了活頂跑車,沒有費什麼手腳,既沒用閃光燈也沒使警報器,一個警察揮揮手叫她停下,她就馬上停了車,因為她知道不這樣做,等于發神經病,正如當初打算逃跑就是蠢得象發瘋一樣。

     兩個警察都很年輕,雖然态度強硬,但也不失溫文有禮,因此埃莉卡不象見了皮箱店那個兇相畢露的女偵探那樣害怕了。

    不管怎麼樣,現在無論有什麼事臨頭,她都已經完全聽之任之。

    她知道她已經自取其禍,以後還有什麼災禍的話,反正也在所難逃,因為現在不管她怎麼說,怎麼做,絲毫也挽回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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