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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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太太正在給他洗身子,要趁北佬還沒來趕快給他下葬。

    廚子還說要是媚利小姐疼得厲害,就在她床底下放一把刀子,就能把疼痛一刀兩斷。

    &rdquo 斯佳麗見她帶回來這樣一個高明的辦法,真想再給她一巴掌,可是此時媚蘭睜大了眼睛,低聲說:&ldquo親愛的&mdash&mdash北佬要來了?&rdquo &ldquo不,&rdquo斯佳麗斷然說道,&ldquo普裡西是在胡扯。

    &rdquo &ldquo是的,小姐,我是在瞎說。

    &rdquo普裡西連忙附和着說。

     &ldquo他們就要來了,&rdquo媚蘭低聲說道,她不信她們的欺騙,把自己的臉埋在枕頭裡,她的被捂着的話聲給聽到了。

     &ldquo我可憐的孩子,我可憐的孩子。

    &rdquo隔了好久又說:&ldquo哦,斯佳麗,你絕不能留在這裡。

    你得馬上離開,把韋德帶走。

    &rdquo 媚蘭說的正是斯佳麗心裡想的,可是一聽這些話竟公然被說穿了,卻使她惱怒,令她羞愧,好像把她内心的懦怯明白地寫在她的臉上似的。

     &ldquo别傻啦。

    我并不害怕。

    你曉得我不會離開你的。

    &rdquo &ldquo你走了也是一樣。

    我反正要死的。

    &rdquo說着她又呻吟起來。

     斯佳麗像個老婦人慢慢地摸索着在黑暗中走下樓梯扶着欄杆,以防摔跤。

    她兩腿似鉛一般沉重,身子由于過度辛勞和緊張而顫抖着。

    濕透全身的冷冰冰的汗水使她哆嗦不已。

    她疲乏地走到前廊,在最高的一級台階上坐下,她放松四肢靠着廊柱,以發抖的手解開緊身衣的紐扣,讓胸部半裸。

    夜正沉浸在溫暖而柔軟的黑暗之中,她躺着在這黑暗中凝視着,目光像牛一樣呆滞。

     一切總算過去了。

    媚蘭沒有死,她的小男嬰孩呱呱墜地叫起來像小貓似的,普裡西正在為他洗第一個澡。

    媚蘭已經睡着了。

    經受了那夢魇般的劇烈疼痛和那敗事有餘的胡亂接生,她怎麼居然睡得着覺?她為什麼竟沒有死?斯佳麗知道如果自己經人家如此折騰一翻,恐怕早已死了。

    可是當時在事情完了以後,媚蘭竟還說了聲&ldquo謝謝你&rdquo,聲音很微弱,她不得不湊近她才能聽到。

    她道謝後又睡着了。

    她怎麼能睡得着?斯佳麗忘記了自己生了韋德以後,也是馬上就睡着了的。

    此刻她一切全忘了。

    她覺得她的心是真空的。

    整個世界也是真空的。

    她覺得在這冗長的今天以前一直沒有生命的存在,今天以後也将永遠不再有生命的存在&mdash&mdash現在所存在的隻有一個酷熱的黑夜,隻有她自己的粗糙疲乏的呼吸,隻有她身上躺着的汗水,從腋下流到腰際,從臀部流到膝彎,冷濕的、發粘的、冰涼的。

     她聽見自己的呼吸,先是均勻而清晰的,随後卻成了痙攣的嗚咽,可是她的眼睛是幹枯的、熾熱的,像是淚水早已流盡。

    她慢慢地吃力地擡起身子,把沉甸甸的裙子撩到大腿上。

    她同時覺得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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