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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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帶着媚蘭回家的話,本該早已平平安安地度過了好幾個星期的時間。

     &ldquo哦,可惡的媚蘭!&rdquo她這樣想已經上千次了,&ldquo她為什麼沒有跟着皮特姑媽上梅肯去呢?那裡才是她該去的地方,去跟她的親屬而不該跟我在一起。

    我又不是她的血親,她為什麼老是拖住我不放?她當初若是去了梅肯,我本來就可以回家看母親了。

    如果不是為了她要生孩子,哪怕現在,我也願意不顧北佬冒險跑回家去。

    胡德将軍也許會派個人護送我。

    他是個好人,我知道我能說服他派個人拿着白旗護送我通過前線。

    可是我現在必須在這裡等待那孩子的出世&hellip&hellip哦,母親!母親!你不能死!&hellip&hellip那孩子怎麼還生不下來?我今天得去看看米德大夫,問他有沒有辦法給孩子催生,讓我好回家去&mdash&mdash如果有人護送我的話。

    米德大夫曾說過她會有點麻煩。

    我的上帝!萬一她死了呢?媚蘭如果死了。

    媚蘭如果死了。

    那麼艾希禮&mdash&mdash不,我不應該這樣想,那不好。

    可是艾希禮&mdash&mdash不,我不應該那樣想,因為他很可能已經死了。

    可是我曾答應過他我照顧她的。

    可是&mdash&mdash假如我沒有照顧她,結果她死了,而艾希禮還活着&mdash&mdash不,我不能那樣想。

    那樣想總有罪的。

    同時我答應過上帝,隻要讓媽媽活下去,我一定做個好人。

    哦,孩子早點出世該多好。

    我要是能夠離開這裡回家去&mdash&mdash到随便什麼地方去,隻要不留在這裡,那該多好!&rdquo 這座斯佳麗一度愛過的城市,現在籠罩着不祥的靜寂,使她一見到它就覺得可恨。

    亞特蘭大已不再是一個她所愛過的無比歡樂的地方。

    它經過圍攻的騷擾以後,突然寂靜下來,寂靜得可怕,像是個瘟疫蔓延過的令人厭惡的地方。

    大炮轟擊的喧鬧和危險給人以刺激,随之而來的寂靜卻隻剩下了恐怖。

    全城的人成天提心吊膽,都覺得吉兇未蔔,還有對往昔的追思。

    人們形容憔悴,街上的士兵屈指可數,斯佳麗見他們個個力竭神疲,像是在賽跑中已經失敗卻又不得不跑完最後幾步的情景。

     到了八月底,有謠傳說在南方某地,正在進行着一場自從亞特蘭大之戰以來最最激烈的戰鬥。

    這消息聽來很可信。

    亞特蘭大人迫切地想聽到戰事的結果,甚至說笑打趣的事也停止了。

    他們現在明白了士兵們在兩個星期以前就已經知道的事&mdash&mdash亞特蘭大到了最後關頭,如果梅肯的鐵路線有失,亞特蘭大便必然會陷落。

     9月1日早晨,斯佳麗醒來時帶着一種令人窒息的恐懼感,這種恐懼感是她昨夜上床時就有的。

    她迷迷糊糊地想道:&ldquo我昨晚入睡前擔心的是什麼?哦,是打仗的事。

    昨天在某地正在打仗。

    哦,誰打赢了?&rdquo她急忙坐起身來,揉揉眼睛,昨天犯的愁,今又重上心頭。

     還在清晨時分,空氣就很悶熱,預示着烈日當空,中午酷熱。

    外面路上靜悄悄的,沒有大車吱吱嘎嘎地駛過,也沒有軍隊沉重的腳步揚起的紅色塵土。

    在鄰家的廚房裡,聽不見黑奴懶洋洋的談話聲,也沒有那種她們做飯時的愉快的聲音,因為除了米德太太和梅裡韋瑟太太兩人以外,所有的近鄰都逃難到梅肯去了。

    而且就連這兩家人家也沒有一點聲息。

    再過去一點的商業區也是一片靜寂。

    那裡的店鋪和辦公處都上了鎖,還堵上木闆,裡面的人員都已拿起槍支到鄉間上戰場去了。

     這種不尋常的寂靜,已經持續了一個星期,可是今天呈現在她眼前的寂靜似乎比往日更帶有不祥之兆。

    她不像平時醒來後總要先伸伸懶腰,在床上躺一會兒,現在她立即起床,徑自走到窗口,希望能見到一張鄰人的臉,或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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