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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們家裡等着使水做飯哩!”老蔣繞着圈兒跑出去說,“我說錯了拾回來還不行嗎?” 春兒帶起隊來走了。

    後面跟着一群老婆兒和孩子們。

     “平日給人家當狗腿子,日本人過來了,就是漢奸的材料!”排尾那個女孩子說。

     “嘴上留德。

    ”老蔣聽見,站住回頭說,“這年頭兒,頂屬這兩個字兒難聽,你别給我送這個外号,這比罵八輩祖宗還厲害哩!” “春兒姐!”小女孩子叫着隊長,“我們回來到他家檢查檢查去,那個臭老道老在他家住着不走,是幹什麼的!這會兒仗打的這麼緊,他們家整天整宿的圍着一群人磕頭燒香,那要不是漢奸,挖了我的眼睛當炮兒渣!” 隔着一條大道,在兩塊大場院裡,子午鎮的男女自衛隊對起操來。

    男自衛隊隊員們,不願意在自己的妻子姐妹面前丢人,他們竭力把隊形弄得整齊,腳步着地有力,隊長竭力把口令喊得洪亮,可是終于奪不過那些老少觀衆來,他們還是圍着婦女隊看。

     男子們扔起手榴彈來,提議和婦女們比賽,這一下把那些孩子們引逗過來了,還回過頭,鬧蠢樣兒,對婦女們喊叫讨戰。

     婦女們低了頭,她們從來也沒摸過這個玩意兒。

    春兒挺挺身子過去了,她說: “我們還沒練習過,我扔兩下試試!” 她把手榴彈沖着場邊那一行柳樹投去,第三次,就超過了男子們的紀錄。

     散操的時候,春兒站在婦女自衛隊的前面說: “今天前晌,村北裡已經聽見敵人的汽車叫喚,藏藏躲躲,早尋婆家,全不是我們的好辦法,我們婦女躲到哪裡,還不是叫日本欺侮,還不是一刀菜?我們要拿起刀槍自衛!我們的隊伍到前面打仗去了,那裡面有我們的丈夫,也有我們的兄弟,我們要幫助他們,和他們同心合力,就像在家裡在地裡做活的時候一樣。

    ” 野外起了風,搖撼着場邊的一排柳樹,柳樹知道,狂風裡已經有了春天的消息,地心的春天的溫暖已經湧到它身上來,春天的漿液,已經在它們的嫩枝裡漲滿,就像平原的青年婦女的身體裡,激動着新的戰鬥的血液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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