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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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對俗兒說: “你不要當她們的槍使,日本人占了河間,高陽不知道能不能存站的住。

    我們和春兒不一樣,她們是和高慶山睡一條炕的人兒,自然一心保國,我們得留一隻後手,不要再得罪田大瞎子!” 今天早晨,又聽見日本人進攻的炮響,俗兒有點害怕。

    這些日子,她和春兒也鬧不團結。

    她看見村裡的年輕婦女們,都向着春兒,對于她,不過是眼面前的怕情,她知道自己在衆人眼裡的地位。

    當春兒叫她一塊到田大瞎子家裡催鞋,她說: “我這主任還想推出去哩!上回我出了陣,這回該你試試了。

    享好名兒不是一個人的事,得罪人也不能隻我一個人!” 老蔣也走過來,對着春兒,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說: “誰有工夫,誰是滿街腿,誰就一個人跑去,來回上我們家來幹什麼?俺們俗兒不去幹那瞎踹子勾當,從有了婦女會,我們家裡就沒得安生過,門限子也叫你們給踢破了!” 真把春兒氣壞了,她說: “你家的門限,是我踢破?我看是那些有錢有臉的大漢子們!” “春兒大妹子!”俗兒接過來說,“打人别打臉,罵人别揭短。

    誰不知道我們,我們髒,我們自己兜着,沾不到你的身上去!我們不管怎樣,還沒有賠着工夫賠着布,給小做活的做衣裳做鞋,偷偷送到城裡去哩!住在一個村裡,我又沒戴着捂眼兒,誰做的事情誰不知道?别在俺們家裡充好人來了!” 氣的春兒抱着一捆鞋,哭着出來。

    可是她沒有絕望,正和整個民族進行的光榮努力一樣,她忍受着痛苦,堅持莊嚴的工作。

    她挺直身子,一個人進入了田大瞎子的莊宅。

     外院裡,隻有老溫正在起大豬圈裡的糞,滿院子的臭氣。

     看見春兒今天大不像往常,老溫停下鐵鍁,探出頭來說: “春兒,幹什麼呀?” “來收他家的鞋!”春兒說。

     “你們那主任俗兒呢?”老溫笑着說,“怎麼今天不出馬?”“人家妥協了,”春兒說,“以後,沒眼的瞎子也不能舉她!沒幹三天半,聽見樹葉兒響,就低腦袋轉彎!她不來,我自己來。

    ” “我勸你回去,”老溫小聲說,“他家連個鞋毛兒也沒做,你跟他要,保險得搗起亂來!” 春兒說: “不做不行。

    人家戰士們撇家撂活,上前線打仗去,我們這麼點責任都不負?叫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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