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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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恨他為了算命先生的一句話,誓言不到他十八歲,不再見他。

     在怨恨和絕望裡,他獨自吞忍下來,也沉默下來,明白了什麼是無力感,明白他的抗争有多渺小無用。

    他開始學會冷眼看着周遭一切,不願再信任誰,也不願再踏出自己的世界。

     直到國中那年,他認識了項敬之,被他毫無心機的熱情所逼迫,怎麼對他不理不睬、冷面相向也吓不走,最後他終于成了他生命裡的第一個好友,也因此,因緣際會的認識了蔣承禮、溫望非和耿仲平。

     他們每個人都各自有自己的故事,故事背後的傷痛和脆弱,使他們成為更親密的好友,盡管平日打鬧不休,卻無損他們之間的情誼。

     而他也從他們身上,學會了另一種人生态度,過去的傷害雖然依舊,但他已經能夠不再把自己的人生浪費在怨恨、自怨自艾中。

     高中畢業後,他考完聯考,填了南部的大學,次日就背着行李,擺脫掉父親派來照顧或監視他的人,孤身南下,拒絕在十八歲生日的那天與他見面。

     盡管最後父親終究用了強烈手段,逼他相見,但他心裡打從十八歲生日的那一日起,就對自己宣示,他的人生從此之後完全屬于自己的,再也沒有人能控制他的去處。

     這些經曆,讓他在往後的人生,成為那樣一個完全遵循規律生活的人,他想把時間和世界平穩掌握在手心裡,他需要那種毫不脫軌的規律,讓他确認自己不會再被人突然背叛或抛棄。

     之後幾年,他陸續和父親見過幾次面,但也是寥寥可數,算來距離最後一次見到父親,已經是三年前的事情了。

     他不否認,汪梓潔的話讓他一度動念,第一次主動想探望父親,但此刻,站在病房門口前,他隻覺得可笑。

     雖然她全然出自于關心,但其間的曲折,又豈是那麼簡單的探望就能解決呢? 石晉終究還是從病房門口離去。

    或許,等他哪天能面對父親時再說吧。

     「石先生。

    」 石晉走在長廊上,準備轉到汪梓潔的病房「順道」探望她時,卻被人喊住。

     「漏了東西沒拿嗎?」他轉過頭,一名眼熟的護士笑瞇瞇地和他打招呼。

    從第一次探病之後,石晉開始在生活裡多加了一條習慣,就是在汪梓潔固定休息的時間裡,偷偷來醫院探望她,也因此和該時段值班的護士多次打過照面。

     「什麼東西?」石晉反問。

     她的話沒頭沒尾,石晉心裡卻泛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咦?我以為是……難道你不知道嗎?病人轉院了!」護士小姐驚訝地問,她可一直以為這個冰山帥哥是汪小姐的情人呢。

     「轉到哪?」石晉心中不安的感覺逐漸擴大。

     「汪小姐的家屬已經決定帶她出國就醫,一早來辦理出院手續,還是我們科主任親自當随行醫護人員,聽說是九點多的班機,差不多也開始登機了。

    」護士小姐看看手表猜測着,她頭一擡已不見人影。

    「石先生?」 對着像風一樣,忽地消失在長廊上的身影,護士小姐終于親眼目睹大自然的奇景,「冰山位移」在亞熱帶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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