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上海人(代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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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明顯地表示那種态度的有一副對聯,是我在電車上看見的,用指甲在車窗的黑漆上刮出字來:&ldquo公婆有理,男女平權。

    &rdquo一向是&ldquo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rdquo,由他們去吧!各有各的理。

    &ldquo男女平等&rdquo,鬧了這些年,平等就平等吧!&mdash&mdash又是由疲乏而起的放任。

    那種滿臉油汗的笑,是标準中國幽默的特征。

     上海人是傳統的中國人加上近代高壓生活的磨練,新舊文化種種畸形産物的交流,結果也許是不甚健康的,但是這裡有一種奇異的智慧。

     誰都說上海人壞,可是壞得有分寸。

    上海人會奉承,會趨炎附勢,會混水裡摸魚,然而,因為他們有處世藝術,他們演得不過火。

    關于&ldquo壞&rdquo,别的我不知道,隻知道一切的小說都離不了壞人。

    好人愛聽壞人的故事,壞人可不愛聽好人的故事。

    因此我寫的故事裡沒有一個主角是個&ldquo完人&rdquo。

    隻有一個女孩子可以說是合乎理想的,善良、慈悲、正大,但是,如果她不是長得美的話,隻怕她有三分讨人厭。

    美雖美,也許讀者們還是要向她叱道:&ldquo回到童話裡去!&rdquo在《白雪公主》與《玻璃鞋》裡,她有她的地盤。

    上海人不那麼幼稚。

    我為上海人寫了一本香港傳奇,包括《泥香屑》、《一爐香》、《二爐香》、《茉莉香片》、《心經》、《琉璃瓦》、《封鎖》、《傾城之戀》七篇。

    寫它的時候,無時無刻不想到上海人,因為我是試着用上海人的觀點來察看香港的。

    隻有上海人能夠懂得我的文不達意的地方。

     我喜歡上海人,我希望上海人喜歡我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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