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回 玉泉山關公顯聖 洛陽城曹操感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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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長安在”一語,抵得一部《金剛經》妙義。

    以“安在”二字推之,微獨雲長為然也。

    吳安在?魏安在?蜀安在?三分事業,三國人才,皆安在哉?凡有在者不在,而惟無在者常在,知其所在,而雲長乃千古如在矣。

     昔之和尚能感神,今之和尚善搗鬼。

    看普靜獨自一個在玉泉山修行,方是清淨法師,所以能點化雲長耳。

    每見近日有一等沒發光棍,略誦幾句《多心經》,辄欲升座說法;盜襲幾句野狐禅,便稱棒喝宗門。

    聚徒成群,過都越國,哄動男女,填塞街巷,布施金錢。

    和尚搗鬼,衆人見鬼,總是一派鬼混。

    恨不借雲長青龍刀,一斬其魔障也。

     雲長英靈不泯固矣,而赤兔馬亦在雲中。

    豈馬為英雄之馬,其英靈亦勝于人耶?況青巾綠袍,并青龍偃月刀,皆依然如故,得毋衣物器械亦有魂否?曰:無疑也。

    其神靈則不獨相随之人附之而靈,其所用之物亦與之而俱靈。

    平也、倉也、馬也、刀也、巾袍也,皆宜與雲長并垂不朽者也。

     或疑關、張并是英雄,而雲長顯聖,不聞翼德顯聖,何也?曰:翼德何嘗不顯聖?相傳有在唐留姓,在宋留名之說。

    今張睢陽、嶽武穆,聲靈赫然,廟祀甚肅,豈非翼德之未嘗死乎?況桃園三人,非三人也,一人而已。

    雲長存,即謂之翼德存可耳;且謂與玄德俱存,亦無不可耳。

     關公既經普靜點化之後,人相我相,一切皆空,何又有追呂蒙、罵孫權、驚曹操、告玄德之事乎?曰:雲長不以生死而有異,玉泉山之關公,與鎮國寺之關公,非有兩關公也。

    善善惡惡,因乎自然,而我無與焉。

    追所當追,罵所當罵,驚所當驚,告所當告,直以為未嘗追,未嘗罵,未嘗驚,未嘗告而已矣。

    不甯惟是,五關斬将直是未嘗斬,水淹七軍直是未嘗淹也。

     卻說孫權求計于呂蒙。

    蒙曰:“吾料關某兵少,必不從大路而逃,麥城正北有險峻小路,必從此路而去。

    可令朱然引精兵五千,伏于麥城之北二十裡;彼軍至,不可與敵,隻可随後掩殺。

    彼軍定無戰心,必奔臨沮。

    卻令潘璋引精兵五百伏于臨沮山僻小路,關某可擒矣。

    權志在于得荊州耳,何必害關公而後快?若使魯肅而在,決不為此。

    今遣将士各門攻打,隻空北門待其出走。

    ”操圍公于土山,不使之走;權圍公于麥城,偏欲使之走。

    權聞計,令呂範再蔔之。

    管辂隻有一蔔,呂範一事而有再蔔。

    卦成,範告曰:“此卦主敵人投西北而走,今夜亥時必然就擒。

    ”亥屬水,乃合玄武臨應之兆。

    權大喜,遂令朱然、潘璋領兩枝精兵,各依軍令埋伏去訖。

     且說關公在麥城,計點馬步軍兵,止剩三百餘人;糧草又盡。

    是夜,城外吳兵招喚各軍姓名,越城而去者甚多。

    項羽垓下之役,八千子弟且俱散去,何況三百人乎?救兵又不見到。

    心中無計,謂王甫曰:“吾悔昔日不用公言!今日危急,将複何如?”甫哭告曰:“今日之事,雖子牙複生,亦無計可施也。

    ”孔明見在,但遠不能救耳。

    趙累曰:“上庸救兵不至,乃劉封、孟達按兵不動之故。

    何不棄此孤城,奔入西川,再整兵來,以圖恢複?”公曰:“吾亦欲如此。

    ”遂上城觀之。

    見北門外敵軍不多,因問本城居民:“此去往北,地勢若何?”答曰:“此去皆是山僻小路,可通西川。

    ”公曰:“今夜可走此路。

    ”王甫谏曰:“小路有埋伏,可走大路。

    ”此時若用王甫之言,或猶可免未可知也。

    公曰:“雖有埋伏,吾何懼哉!”即下令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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