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揚花;念念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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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馬金刀地坐在火鍋店裡,高聲講話,暴力拳腳。

    不知道是誰在那調侃,說星星還是那個星星,月亮還是那個月亮,人也還是那個人,狗也還是那隻狗。

     說完一屋子的人都笑了,笑完之後就突然安靜了,隻有火鍋的湯還在咕噜咕噜冒泡。

     有人的眼淚掉進油碟裡,我裝作沒看見。

     微微問我,我們曾經記得的事情,我們是不是永遠都記得。

     然後我就對她說了《西天》裡的那句話,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樣講,我本來可以告訴她我們會永遠地在一起,到我們80歲的時候我們也去街機上打kof,如果那個時候還有kof的話。

    可是我沒有,我如同一個最惡毒的巫師,講着最惡毒的話。

     那天晚上微微問了句讓我痛不欲生的話,她低着頭問我,是不是我沒有根?為什麼沒有任何一個屬于我的地方? 8 在那個寒假裡面,我和微微很多次站在我們的高中門口,在他們放學的時候,我們就那樣安靜地站着,看着無數穿着校服的孩子頂着笑容滿面的臉從我們身邊經過。

     我突然想起《花眼》中那兩個長着白色翅膀的天使,别人看不見他們,他們卻總是安靜地站在人群中,看誰的額間出現了紅星,那麼那個人就戀愛了。

     學校還是那個樣子,我們曾經的年輕氣盛全部散落在這個地方,散落在那個湖邊的樹陰下,散落在綜合樓的畫室裡,散落在鋼琴房,散落在教學樓三樓中間的那間教室,散落在那個已經破舊的羽毛球場,散落在人潮洶湧的食堂,散落在那個已經消失搬遷的小賣部,散落在不知名的角落,唱着哀傷的歌。

     我對微微說我們以前居然從來沒有認真地穿過校服,總是不斷地躲避老師的檢查,穿着自己覺得好看的衣服在校園裡橫沖直撞。

    我突然很想看看自己穿着校服,拿着球拍,汗水從短頭發上一滴一滴掉下來的樣子。

     風突然吹過來,我和微微的長頭發淩亂地飄起來。

    我們的頭發都做過離子,我覺得我們像在拍一支洗發水的廣告。

    我告訴了微微,微微就笑了。

    我也笑了。

     我望着那些從我身邊匆匆而過的陌生而淡漠的面容,卻再也看不清楚,我無法看到誰的臉上可以彌漫出我想要的繁花似錦,我想看的地老天荒。

     可是我可以看見旁邊的微微,我看見她淡漠的面容下面是條湍急的河,河水嗚咽成蒼涼的提琴聲,穿越黃昏時冗長冗長的巷道,穿越烈日下纖細的綠色田野,穿越繁華城市的石頭森林,穿越我們背着書包奔跑的背影,穿越我們單車上散落的笑聲,穿越明明滅滅的悲喜,穿越日升月沉的無常,,穿越四季,穿越飛鳥,穿越我們的長頭發,然後淩亂地在我們腳邊撒落了一地的碎片。

     是誰說過,我們的心,早已死在最繁華錦簇的時刻。

     9 我的生活一如既往,很多的朋友,很明亮的生活,隻是越來越深信一句話,越是明亮的地方,越是會産生最暗的陰影。

     生活突然進入一種忙碌的節奏,每個周末會全國各個地方飛,我的耳朵突然開始習慣飛機起飛降落時巨大的轟鳴,習慣飛機上難吃的飯,習慣躺在9000米的高空做白日夢。

     以前我曾經許願,我說以後我要走很多的路,看很多的風景,我要把曾經在地圖上看過的地方真實地踩在腳底下。

    而如今,我真的是走了很多的地方了,以前沒去過的現在都去了。

    我想我應該可以釋然了。

    可是為什麼心裡還是有難過? 我在上海,悠閑地生活。

    學着編導方面的東西,期望着有天我可以拍出讓人淚流滿面的作品。

    空閑的時候我會去圖書館,在一排一排長長的書架裡找那些厚厚的落滿塵埃的專業書。

    看怎麼調度場景,看怎麼布置燈光。

    圖書館有很多巨大的玻璃窗,望出去,是不斷起落的飛鳥。

    有時候我閉着眼睛就開始想象那些飛鳥落下的淺灰色的羽毛輕輕地覆蓋在我的瞳仁上,于是我想起小a的淺灰色的瞳仁。

     想起那棵在我記憶裡面一直飄零的櫻花樹。

    在明亮的陽光裡,不停傷逝。

     有時候在宿舍下面的涼亭裡吃西瓜,蹲在欄杆上,幾個朋友在那裡随便地說話,講一些無關痛癢的話,做一些可有可無的表情,于是我想日子就這麼過了。

     然後突然想起項斯微說過的話:我總是在我的十八歲緬懷我的十七歲,而在我十九歲的時候又會緬懷我的十八歲。

     想起魯迅說過的:這樣的生活何時才是個盡頭啊。

     10 我總是喜歡站在草坪上舉目向東看,一直向東,向東,我想看看東京塔的霧氣,散了沒有。

     我總是喜歡站在樓頂上舉目向西看,一直向西,向西,我想看看家鄉的向日葵,開了沒有。

     11 我已經忘記了乘火車的感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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