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我們何以不寬容(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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碴粘在金屬上容易不容易?你兒子的做法,是怕你怕的呀!…… “我走着走着,我就流淚了。

    那一天,是我當父親以來,第一次知道心疼孩子。

    以前呢,我的心都被窮日子累糙了,顧不上關懷自己的孩子們了……” “那,爸你也不是因為鑲玻璃的活兒不好幹了才……”“唉,兒子你這話問的!這還用問嗎?……”我的朋友,一個三十五六歲的兒子,伏在他老父親身上,無聲地哭了。

    幾天後,那父親在他的兩個兒子一個女兒的守護之下,安詳而逝……我的朋友對我講述完了,我和他不約而同地吸起煙來,長久無話。

    那時,夕照灑進屋裡,灑了一地,灑了一牆。

    我老父親的遺像,沐浴着夕照,他在對我微笑。

    他也曾是一位脾氣很大的父親,也曾使我們當兒女的都很懼怕。

    可是從某一年開始,他忽然判若兩人似的,變成了一位性情溫良的父親。

     我望着父親的遺像,陷入默默的回憶——在我們幾個兒女和我們的老父親之間,想必也曾發生過類似的事吧?那究竟是一件什麼事呢?——可我卻沒有我的朋友那麼幸運,至今也不知道。

    而且,也不可能知道了,将永遠是一個謎了…… 乘客和黑車司機 我有一位朋友,家鄉人,經商的。

    業務主項在北京,每個月都要往南方去一兩次。

     一次又往,目的地是常去的一座大城市。

    從機場到市裡,約四十幾分鐘車路。

    拎着包剛一出現在機場大廳裡,便被一個小夥子迎住了,問要不要乘便宜車之類的話。

    一聽就知道是黑車司機,不理睬。

     然而小夥子卻彬彬有禮,恭敬之至。

    說可以少收二十元錢;說有什麼特許證,可以免交設在半路的高速公路費;說可以抄近路,保證至少提前十分鐘進入市區。

    最後,特别強調地說,他的車可是一輛奧迪。

     我的朋友,竟被說動了心,跟着那小夥子去坐那輛黑車了。

    黑車果然是奧迪。

    而且,是黑的。

    但那輛奧迪,是20世紀80年代的老款,裡裡外外已經舊到不能再舊的程度了。

     黑車司機将車開走以後,得意揚揚地說:“是奧迪吧?我開的是黑車不假,但是我不騙人。

    ” 我的朋友就問:“早知道你開的是這麼一輛奧迪,我根本不會上你的車。

    ” 小夥子一笑,說已經坐上了,後悔的話就别說了呀。

    你不是還能省下二三十元錢嘛,不是還能提前十來分鐘進入市區嘛…… 我的朋友一想,可也是的,也就不再說什麼非常不滿的話。

    這事兒,在我的朋友那兒,其實圖的不是能省下二三十元錢。

    他的生意做得不錯,每年入項頗豐,根本不在乎能否省下二三十元錢。

    早十來分鐘進入市區,對他也沒有什麼吸引力,他是直接坐到賓館去,早不早那十來分鐘,對他沒什麼特殊的意義。

    我的這一位朋友,本身有兩大問題——第一是煙瘾很大,第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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