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另一半的中國(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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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這小村的農民們聞股變色,如同真實存在的股市是真真實實的蟒蛇精,專化形成性感異常的美女,生吞活咽幻想“共享富裕”的人。

    但人們轉而一想,也就隻有認命。

    可不嘛,些個農民炒的什麼股呢?說到底自己被忽悠了也得怨自己,好比自己割肉喂猛獸了,而且是猛獸并沒撲向自己,自己主動割上趕着喂的,疼得要哭叫起來也隻能背着人哭到曠野上去叫呀! 有的人,一見到或一想到玉順嫂,心裡還會備受道義的拷問與折磨——大家是都認命清倉了,唯獨玉順嫂仍蒙在鼓裡!仍在做着股票升值的美夢!仍整天沉浸于她當初那八萬多元已經漲到了二十多萬的幸福感之中。

    告訴她八萬多元已損失到一萬多了也趕緊清倉吧,于心不忍,怕死了丈夫不久的她承受不住真話的沉重打擊;不告訴呢,又都覺得自己簡直不是人了!我的朋友及他的老父母尤其受此折磨,因為他們家與玉順嫂的關系真的在“五服”之内,是更親近的。

     朋友正講着,玉順嫂來了。

    朋友一反常态,當着玉順嫂的面一句接一句數落我,極盡諷刺挖苦之能事,無非說我這個人一向不懂裝懂,自以為是,由于長期被嚴重的頸椎病所糾纏,看什麼事都變成了不可救藥的悲觀主義者雲雲。

    朋友的老父母也參與演戲,說我也曾炒過股,虧了幾次,所以一談到股市心裡就沒好氣,自然念衰敗經。

    我呢,隻有嘿嘿讪笑,盡量表現出承認自己正是那樣的。

     玉順嫂是很容易騙的女人。

    她高興了,勸我要多住幾天。

    說大冬天的,按摩加上每晚睡熱乎乎的火炕,頸椎病會有減輕。

     我說是的是的,我感覺痛苦症狀減輕多了,這個村簡直是我的吉祥地…… 玉順嫂走後,我和朋友互相看看,良久無話。

    我想苦笑,卻連一個苦的笑都沒笑成。

    朋友的老父母則都喃喃自語。

    一個說:“這算幹什麼?這算幹什麼……”另一個說:“往後還咋辦?還咋辦……” 我跟那禮貌的少年來到玉順嫂家,見她躺在炕上。

    她一邊坐起來一邊說:“還真把你給請來了,我病着,不下炕了,你别見怪啊……”那少年将桌前的一把椅子擺正,我看出那是讓我坐的地方,笑笑,坐了下去。

    我說不知道她病了。

    如果知道,會主動來探望她的。

    她歎口氣,說她得了風濕性心髒病,一檢查出來已很嚴重,地裡的活兒是根本幹不了啦,隻能慢慢騰騰地自己給自己弄口飯吃了。

    我心一沉,問她兒子目前在哪兒。

    她說兒子已從技校畢業,在南方打工。

    知道家裡把錢買成了股票後,跟她吵了一架,賭氣又一走,連電話也很少打給她了。

    我心不但一沉,竟還疼了一下。

    她望着少年又說,多虧有他這個幹兒子,經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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