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到山間,除了感到周身麻木外,竟覺不得疼。

     主峰上下全是一人多深的芭茅草,一接近它,便躲過了敵人的射界。

    我火速爬着趕上了梁三喜他們。

    粱三喜見我來了,也沒責怪我。

     三排仍不時向敵人射擊,敵人也不斷還擊。

    我們在草叢中攀援而上,去接近敵堡…… 爬了一大陣子,貓起腰便看見敵堡了。

     戰士“北京”對梁三喜說:“連長,距離最多有五十米。

    放心,絕對不用打第二炮,幹吧!” 粱三喜點頭同意。

     戰士“北京”當即把炮彈裝進炮膛。

    少許,他肩起“八二無”炮身,“噌”地站起來,勾動了扳機!然而,沒見炮口噴火! 戰土“北京”一下卧倒在地。

    敵人的子彈“嗖嗖”從我們頭頂上飛過…… “怎麼?是臭彈?”梁三喜問。

     “嗯。

    是發臭彈。

    ”“北京”說着,忙把臭彈退出炮膛。

    彈藥手趕忙又遞給他一發炮彈,他又将炮彈裝進了炮膛。

     稍停,他又肩起炮,猛地站起身,又一次勾響了扳機,卻又一次沒見炮口噴火! “哒哒哒哒……”敵人一串子彈射來,戰士“北京”一頭栽倒在地上! “‘北京’!‘北京’同志……”我和梁三喜同聲呼喚着。

     一切都發生在瞬息之間! 戰士“北京”倒在血泊中,身上七處中彈。

    中的是平射過來的高射機槍子彈,處處傷口大如酒盅,噴出股股熱血…… 呵,倒下了,一個多麼優秀的士兵又倒下了!他連哼一聲也沒來得及,眨眼間便告别了人生!他二十出頭正年輕,芬芳的生活正向他招手!他是那樣機敏果敢,他是多麼富有才華!昨天晚上,他還以将軍般的運籌帷握,為我們攻打無名高地獻出了令人折服的戰鬥方案!可此刻,他竟這樣倒下了!他從北京部隊奔赴前線補到我們連,到限下才剛剛兩天,我們還不知道他叫啥名字啊!五十米的距離上,他不瞄準也絕對有把握—炮—個敵碉堡!可臭彈,該死的兩發臭彈!! 梁三喜怒對爬到眼前的彈藥手:“他的死,你要負責任!” 彈藥手沉下頭不吱聲。

    我知道,梁三喜這是由極度悲恸産生的激怒,而激怒又變為這無謂的埋怨!在同生共死的戰場上,有哪位彈藥手願意出現臭彈啊! “怎麼兩發都是臭彈?咳!” “早晨打無名高地時,就已出現過一發臭彈。

    ”彈藥手傷心地回答梁三喜,“為啥是臭彈,你看看彈身上的标号就曉得……” 梁三喜從戰士“北京”身下的血泊中,取過那發退出膛的臭彈看了一眼,遞給了我。

    我一看,隻見彈身上印着:一九七四年四月出廠。

     彈藥手嘟囔說:“批林批孔的年月裡出的東西,還能有好玩藝!那陣兒,到處都停工停産搞大批判,軍工的工人也都不上班……” 啊,我心裡一陣冷飕飕!那令人不寒而栗的動亂年月,不僅給人們造成了程度不同的精神創傷,還生産出這樣的臭彈!如今臭彈造成的惡果,竟讓我們在這生死攸關的戰場上來吞食! “奶奶的!”梁三喜氣得象靳開來那樣罵娘了,“要是再為了争權奪利,今天你搞他,明天他整你,甚至連死了兩千多年的孔老二也拉出來批,我們就沒個好!不用敵人打咱們,自己就把自己搞垮了台!” 這時,山左側傳來一聲令人振奮的巨響,不用問,那是新上任的代理
0.069984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