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事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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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無事。

    林康有好幾天甚至都像賢妻良母了。

    随着我對曆史研究的逐步深入,我日漸消瘦下去。

    林康懷疑我有了外遇。

    這是她所希望的。

    這樣也許就扯平了。

    所以林康明白無誤地告訴我,你可以在外頭"搞"。

    應當承認老婆懷孕是男人的危險期,多數男人在這段日子裡不可救藥。

    但我沒有外遇。

    我堅信這段日子的前期我已經陽痿了。

    我甚至盼望自己就此松軟下去。

    這沒有什麼好可怕的。

    就是在這段日子的前期我愛上了漢字,是夾在日語裡的那種。

    我在新華書店裡找到了日語教材,上面用最時髦的圓頭體寫了"日本語"三個字。

    我不知道這三個字用日語發出來是什麼聲音,但我憑借漢語文化直接走進了日語。

    世界上竟然有這樣兩種民族,憑借一個民族的文化呼吸體驗到另一個民族的文化體溫,而這兩種文化相去甚遠,隻在文字裡留下一些似是而非。

    為此我曾傷心萬分,内心風雨交加,千古悲傷風起雲湧。

    我就是在這個傷心的午後決心學習日語的。

    我捧回了大捆日本語書籍和教學磁帶。

    林康望了一眼我手裡的東西,沒有開口,我也沒有開口。

    我望着林康,她臉上的那種神情一下子又回來了,她臉上的中國表情刹那間喚醒了我:我從來就是個漢人。

    看到林康的表情後我立即決定放棄日語。

    這兩個決定之間隻有七十六分鐘。

    我認定了我一生将是這七十六分鐘的矛盾體驗。

    我将在這種沖突中風雨飄搖。

    遠方之月 靜靜秋穹 沐浴岸之彼與此月亮升起來了,這是海上的月亮。

    海上的月亮有一種宇宙性浩瀚悲傷。

    聽不見風,風把月亮揉碎了,随海面千裡閃爍。

    我的頭不昏了。

    我堅信我已經把自己吐幹了。

    我的身體空空蕩蕩,接近于無限透明。

    我不再暈海。

    這是一個奇迹。

    是我的頭疼治好了我的頭暈。

    我的頭再一次疼痛起來,也就是說,我又可以思想了。

    但這一次頭疼對我意義重大,它不是回到當初,而是一次涅,是心智的皈依與宗教的誕生。

    頭疼是我的天國走廊,它使我的思想沿着這種銳利的感覺拾級而上。

    我立在子夜的海面,頭頂是宇宙,腳下是海洋。

    大海的嚴寒逼近了我的肌膚。

    我幸福地顫栗。

    我堅信上帝就在身邊,人類已經離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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