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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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她也變得好起來了:“咱倆種那二畝地,夠吃了。

    你領下的退休錢,夠花了。

    隻要你再不想野……我好好待你,咱歡歡樂樂過到死……” 說下這話一年,她突然死了,跌了一跤,心肌梗塞。

     我一個人躺在這個祖傳的屋子裡的炕上,聽老鼠奔馬。

     别人給我介紹下一個女人。

    連子女都反對,說我快六十歲的人了,難道連面子也不顧了?娃他舅更是怒氣沖天,說我敗壞了徐家讀書識禮的門風…… 我的老姐和小妹子看我生活艱難,勸我的兒子和女子,加上你給我大女兒做工作,總算勉強同意了。

     我的這件事,按說該辦成了。

    可是,事到臨頭,要我辦這事的時候,我又動搖了。

    你問為啥?我也說不清……我總覺得我還在牛王砭小學那間小庫房裡蜷着。

    那間小庫房,容不得旁人進去,打破裡面凝結的空氣。

    同樣,我也在離開那個小庫房以外的其它地方,感到了不自在。

    盡管我退休回到家裡,我的心,似乎還在那個小庫房裡蜷曲着,無法舒展了,田芳能夠把我的藍袍揭掉,現在卻無法把我卷曲的脊骨捋撫舒展…… 我送我的啟蒙先生到山坡下。

     春風吹綠了河川,也吹綠了源坡,又是杏花紛謝桃花呈豔的陽春三月。

    坡地上的麥苗綠色蔥郁,塄坎上的雜草蓬蓬勃勃,隻有溝壁間的斷崖的紅石上色,顯露着黃土高原地區殘破醜陋的面貌。

     他朝坡上走去,回他的源上那個楊徐村去了。

    他的背脊躬起來,一步一踩,緩緩地沿着蜿蜒的坡間小路走上去。

     我的心似乎也被什麼東西箍住了。

     1985年8月至11月 草改于西安東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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