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迷不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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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沮儁原是曹熾任長水校尉時的老部下,跟曹家的人很熟,見他在人群外站着,便示意兵丁叫他進來。

    就這樣曹操算是混了進去,可秦、樓乃家仆白丁,隻得悻悻回府,暗自抱怨錯過熱鬧。

     沮儁也真膽大,不言不語徑自将曹操引到了監斬台側,刑場上一舉一動看得清清楚楚。

     曹操都覺得唐突了:“有王法的地方,站到這裡合适嗎?” “沒關系,”沮儁壓低了聲音:“今天是糊塗國舅作監斬,什麼也不懂。

    你又是官身,無礙的。

    ” 果見七尺高的臨時監斬台上,居中坐着剛剛拜為河南尹的國舅何進。

    他冠戴齊整,肋下佩劍,卻無所事事東張西望,猛一眼看見曹操,還特意拱拱手打招呼。

    宰豬屠狗他是内行,監斬殺人卻是不會的。

    他連朝廷的禮儀尚未學通,更何況這樣百年不遇一次的大事件。

    指揮現場的實際上是站在一旁侍立的北軍中侯鄒靖,見他五官不正大汗淋淋,想必跟着這位糊塗國舅辦差着了不少急。

     “全是鄒大人撐場面呀。

    ”曹操嘀咕道。

     “嗯。

    前天夜裡拿賊才熱鬧呢,”沮儁掩口笑道,“一去一來的事兒,咱們這位國舅還惦記安營紮寨呢!最後仗打完馬元義都擒獲了,他還問賊兵在哪兒呢!真要讓他帶兵打仗,非亂了不可。

    ” 一語未畢,隻見軍兵齊聲呐喊,閃出一條胡同,自外面推進一輛木籠囚車。

    那馬元義膀大腰圓,面相樸素,看樣子不過是個普通的農家漢。

    此刻他臉色晦暗帶着烏青,嘴裡勒着繩子,支支吾吾講不出話。

    因為看押在軍中沒有顧得上更換囚衣,他穿的還是被俘時的粗布衣服,早撕撸得破破爛爛,露着幾處血淋淋的刀傷,還被故意沿着傷口綁得結結實實。

     “五刑畢至一概不招,這家夥還真是個硬漢子!”沮儁不禁贊了馬元義一句。

     軍兵将囚車推到刑場中央,刀押脖頸牽出馬元義。

    這家夥早料到會是一死,講不出話來便睜着一雙大圓眼,狠狠瞪着軍兵。

    三聲鼓震,響箭已畢,就該大辟(死刑)了。

    但何進面有不忍之色,他也是窮苦出身,又與馬元義是一般的身材相貌,可謂兔死狐悲物傷其類。

    鄒靖在他身畔耳語了幾句,他才勉強起身喊道:“行刑!”哪知喊過之後,并沒有人舉刀枭首,而是轟轟隆隆自監斬台後趕出五輛雙駕的戰車。

     車裂!?莫說在場的百姓,連曹孟德都吓了一跳:大漢自呂雉車裂彭越以來再沒人使用過這等殺人方法,孝文帝年間孝女缇萦上書救父,肉刑廢除;光武爺中興倡導寬道柔術治天下,連每年秋決的死囚都是能赦便赦。

    即便馬元義身有大逆之罪,車裂也太過殘酷,而且壞了曆代先王的規矩。

     “這也是鄒大人的主意?”曹操不禁問。

     沮儁也面露不忍:“這是皇上欽定的刑罰,沒辦法更改。

    ” “想不到呀……” “想不到的事兒還多着呢!這車裂的十匹馬,都是皇上骥廄的禦馬,據說他老人家要借此機會試試馬力。

    你看看,趕車的都是宦官,孫璋也來了。

    ” 曹操順着他的手瞧,果見骥丞、十常侍之一的孫璋也上了監斬台。

    皇上真是無藥可救,馬元義一殺必定天下大亂,這等時候還有閑心訓練禦馬,還叫宦官在此作威作福。

     五輛馬車各就各位,馬元義被解開綁繩,四肢都被拴在馬車後的鐵索之上。

    勒嘴的繩子一被揭開,他破口大罵,皆是聽不懂的荊州土話。

    不由他反抗,腦袋已被套在鐵索上了。

    緊接着催命鼓響,鼎沸的人群立時寂靜下來,無數雙眼睛盯着這個即将快馬分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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