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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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澤可愛,清香飄溢,令人饞吻大動。

    冷浩凝視半響,仍舊未能看出這株花實并茂的黃桃,究是何物。

    暗思天地之大,萬物繁衍,憑個人數十年生命實在難究其極。

    思量中已繞過那标桃樹,百草峽全部映入眼簾。

     四壁插天,飛鳥難下,壁上地下,雜生着數不清的野草繁花,枝枝罕見,莖莖珍奇,一莖一葉,俱是百年難得一見之物,冷浩衷心敬佩,暗忖:“峽中珍草,洋洋大觀,究其品類,何止百數,這冷面華陀堪稱字内第一名醫,隻是其名曰冷面,性格怪異可知,隻不知此次求花,是否能夠如願?”“也罷!隻要我打遍此峽,還怕找不到主人嗎?” 想罷,沿着花間唯一的白石小徑,大步前行。

     兩旁奇花異草,嬌媚撩人,陣陣花香,似乎在暗示你攀折。

     冷浩幾次伸手,俱都中途縮回,暗忖:“峽中花草,俱是珍物,無端攀折,不但失禮,抑且有傷天和可是,那香味四溢的無名異果,卻更叫人饞涎欲滴,一人此間,鮮有不為口福之欲而大快朵頤者。

    所幸冷浩以禮自持,乃能無動子衷地大步前行。

     石徑索回,似乎沒有盡處。

     冷浩身形飄逸,行約頓飯時光,自覺尺是峽中花畦功圃俱已行遍,這才發現峭壁下露出一椽茅舍。

     屋前一株翠葉黃花的小樹,丫叉上挂着一隻金絲作圈,白玉為骨的鳥的鳥籠,籠中關着一隻錦毛翠羽,朱晴墨足的異鳥,正在引頸惕翎,婉轉高鳴…… 他國注籠中異鳥,心中卻在暗暗思量:“這茅屋距離山峽出口的岩縫,頂多半裡途程,為不修一條直路?難道讓來客繞峽一周,其中還另有深意不成了”思量未已,茅屋中突然傳來一陣人聲:“柔桃媚李,迷神亂性,小小年紀竟能不為所動,委實難能可貴!”聲音雖然冷若冰霜,但頗含贊許之意,冷浩心中暗忖:“原來這峽口桃,竟是天地間至淫的‘柔桃’,隻不知那‘柔桃’,不知那‘媚李’又在何處?怪道谷内無入守護,原來谷中花木,俱都隐蘊危機‘” 屋中又傳來一陣冷冰冰地聲音:“難道這不懂老夫的規矩?” “在卞出遭未久,還請前輩指教!” “十年之前,老夫曾經說過,無論何人,隻要不損峽中一草一葉到達我這茅舍之前,則我所練的三百五十九種靈藥,就可聽他任球一種!” 冷浩聞言暗稱僥幸,虧得自己以禮相持,未曾攀折峽中花木,不然豈不枉走一趟?其實他那裡知道,若不是當年巧服“金線血蘭” 已至邁出毒不浸的地步,就是那峽口“柔桃”,恐怕也無法繞法。

     再說他聞言之後,心中暗道:“這位老人家既然已練成三百五十九種靈藥,為何不再練一種,湊成周天大衍之數呢!”心中思量,口内卻恭謹地說道:“在下此來,想請前輩賞賜一瓶……”那“續斷生肌靈玉脂”七字尚未出口;突聞一聲刺耳怪嘯,一條尺來長的墨綠小蛇,直向檐前籠中異鳥射到。

    蛇身雖短,但卻快捷無倫,宛若星丸跳擲,霎眼之際,已纏上那懸挂鳥籠的丫叉,巨吻猛張,直向籠中探去。

     濟弱扶傾,人之常情,眼見那珍罕異鳥,轉眼就要身膏蛇吻,冷浩豈能袖手旁觀,食溺輕彈,一縷銳風,脫手而出。

    劈啪一聲,蛇身頓成齑粉,樹上黃花,被指風震得籁籁下落。

     冷浩不知滿腔熱望,已被這一指斷送,亢自繼續說道:“想請前輩賞賜一瓶……”一言未畢,蓦聞一聲冷哼:“住口,老夫三年心血,斷送在你一指之下,難道還有所求麼?” 冷浩神情一愕,辯遭:“在下并無冒犯之處,前何出此言?” “老夫立志研配‘風血龍筋散’,以應周天大衍之數,怎奈‘螢鳳’已得,‘箭龍’難求,三年之前,在本山左側絕澗之中,費盡心力,方才擒得一條:箭龍’。

    又因年歲不足,不堪應用,乃将它帶回此間,日以‘赤藻,-朱菌’飼喂,眼看….-哼!卻不料被你一指擊斃,…” 冷浩心中愧疚,但仍辯駁:“此事雖怪在下不察,但先前我若袖手旁觀,恐怕籠中‘螢風’,此時已膏蛇吻,還不是一樣!” “那乃是老夫求之不得之事,虧你還有理辯駁廣冷浩不由愧悔交集,默立檐前,怔怔出神。

     屋中又傳來冷酷的話聲:“你還不走!難道真要我下令遂客麼?” 冷浩天生傲骨,聞言劍眉一插,返身大步而去。

     可是他剛剛走出三步,卻又眉頭一皺,停下身來。

     要知他幼身離之時,陡然心念一轉。

    暗道:“當聞古之勇士,猝然臨之而不驚,無故加之而不怒。

    我今日有求于人,豈能如此任性?” 這樣一想,那心頭怒火,霍然消失,連忙轉過身來,滿懷誠敬地說道:“在下一時失手,遺誤前輩大事,不知何有圖謀贖罪之道?” 茅中沉寂半響,這才傳來一陣冷意澈骨地聲音:“老夫隐迹荒山,無求于人,無争于世,你還是趁早走吧!“冷浩心知此人冷傲怪誕,求藥之事十九無望,滿腔懊喪之情,溢于眉宇。

    不過他天生穎悟,智慧絕倫,懊喪之情未已,心中又升起一線靈光,頓時星目放光,揚聲說道:“前輩窮華生精力,配成三百五十九種濟世靈藥,雖說醫術駝玄,但距先天大衍之數尚差一着:若與華扁相較,終覺遜色多多,難列神醫之林。

    ”人各有志,志向所之,雖則斧钺加身,亦必全力以赴。

     這位冷面華陀,雖說無求于人,無争于世,但一心一意卻想配成三首六十種靈藥,好與那古之神醫扁鵲華陀一較雄長。

     冷浩寥寥數語,正說中他,心坎隐事,果然聲音一落,茅屋中迫不及待地傳來一陣人聲:“小娃娃如此說法,難道你能到山左絕澗之中,為我……”冷面華陀果然一生無求于人,雖則意興沖動,心中事脫中而出,但及至說到“為我”二宇,頓時住口不言。

     冷浩知他心意,雖說自己對捕捉“箭龍”之事,一無把握,但此乃為最後機緣,豈肯輕易錯過,聞言微微笑道:“隻要前輩賞賜一瓶‘續斷生肌靈玉脂’,在下就親下絕澗為前輩捕捉一條‘箭龍’,以-先前之錯。

    ”冷面華陀,心情一定,似乎又恢複與生俱來的冷性,隻聽他毫無感情地說道:“難道你想要挾老夫?” “在下不敢屍“哼,你把‘箭龍’捉宋再說!” 冷浩知道多盲無益,微應一聲,沿着自石小徑,飄飄而去。

     他心在“箭龍”,是以對周遭似錦繁花,更加漠然視之。

    轉瞬已至山峽出口之處。

    就在此時,突聞一聲熟悉的馬嘶。

     冷浩,心中一動,陡地拔起身形,箭也般疾,射向那岩縫之中。

     他身手之快捷輕靈,簡直是武林中百年難見之奇葩,穿出這百十丈岩縫之後,猝見一條人影,向山右一閃而沒。

    那人身形衣着,仿佛就是來時路上所遇之人,冷浩心中又是一動,暗遭:“此人對自己尾追不舍,不知是何用心?此時若非急事在身,非得追上他問個仔細不可!” 嬌陽西斜,時交未未申初,冷浩飄身上馬,沿着山坡小道,向左而去。

    羊腸山徑,險象叢生,坐馬雖是千中挑一的駒,在此峨亂石之間,也覺不良于行,冷浩幹脆棄馬登程,行約盞茶時光,隐聞流水之聲。

    然而,極目四望,僅見一排蔥郁行樹,枝柯虬結,密葉如雲,卻不見冷面華陀口中的絕澗究在何處。

    咳!真傻!何不攀上樹梢,看個仔細。

     身形一動,飄身而起,接連三縱,連向樹梢上落去。

    眼看雙足搭上梢頭,突然之間,梢頭柔枝無風自起,如同怪蛇一般,迳向足踝上纏來。

     當年魂池畔,冷浩曾經親見一名武林人物陷身在一片蔓草之間,往事如在目前,心中如何不驚,半空中猛提真氣,雙掌一沉,就向腳下劈去。

    匆忙之中,掌勁用到九成,如同霹靂驚天,隻聞轟然暴響,頓時枝葉松飛,密不見天的樹梢,被掃開一處徑丈方圓的巨孔。

    躬身沉肩,兩足微拳,身如隕星一般向孔中落卞。

     他此時身距地面,頂多不逾五丈,當下目注樹梢,凝神戒備,兩足半伸,迳找地面……突然… 雙足一閃,兩耳生風,一身似無根浮萍,飄飄蕩蕩淩空而下,但覺光線一暗,寒氣襲人,沙河流水之聲,迳由足下傳來。

    駭然俯視,原來足下竟是一條深不可測的絕澗,就這一瞬之間,業已下落數十丈。

     但見澗水湍急,峭壁飛升,水中瞵峋怪右,如同奔騰怒馬,朝向自己迎來。

    當此生死之交,無不神魂驚顫,奠知所措。

    但冷浩異禀奇資,與一般武林高手委實大異奇趣。

    他此時雖慌不亂,就在身形觸地的瞬息之際,靈光電轉,思出了一線逃生之機。

     這原來絕澗雖然深逾首尋,但寬僅三丈左右,冷浩正由是間墜下,距離兩壁約莫一丈五六,雖說壁上苔藓密布,滑不留手,但憑他那絕世功力,隻要兩手觸壁,就能-….。

     時間飛逝,那容他仔細思量,急切間神歸紫府。

     氣貫靈樞,轟然一聲,右掌閃電劈出;耳聞山回谷應,曆久不絕,右壁碎襲,灑下了滿天石雨。

     而冷浩就借這一震一彈之力,半空中向左橫一丈四五,左掌微擡,向壁間叢草苔薛閃電抓來…… ,要知他下落之勢奇快無比,耳聞克克連響,一連折斷七莖嫩草…… 武功練到極緻,一發之微,能系千鈞,是以他折斷七株小草之後,已将那閃星族般下落之勢緩住1半空中身形一弓,發出龍吟風般一聲長嘯,那曠古淩今的“飛龍九轉”身法,叢已借勢展開…...風飓落花,絮飛雪舞,如同出峋白地雲,悠然而下。

     澗水滔滔,奇寒澈骨。

    由繁枝密葉中透下的微弱天光,照射在左側峭壁上,反射出一線灰蒙蒙的色彩。

    這條絕澗之中,想必寸草不生吧? 啊!不!幽暗的壁角,湍急的水濱,長滿了陸地上看不到的異草,片片巨葉大如盤蓋。

    也話是陽光欠缺,雖然枝葉豐茂,但卻如白雪晶寶,毫無綠慧。

    就連幾株倏竹都好似白玉雕成。

    這奇絕景物,委實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可是,這上不見天,下不見地的急水絕洞之中,那兒有“箭龍”的影子?于是,他踏着那滑不留足的亂石,向澗水上流逐寸搜尋…… 時間漸漸地過去,左壁上那點點微弱的光輝,不知不覺地移到右側,這證明太陽已經扭轉百八十度的方向-.…現在,右壁上的陽光也消失了…… 澗底一片墨黑,偶爾擡頭,可從頂上扶疏綠葉中,看到三五點閃灼星光……是午夜了,澗底透出一陣陣奇寒…… 冷浩有點灰心,也感到疲倦,他在一塊幹燥地岩石子坐下,默運“夭魔寶碌”中的内功,心法,練氣調無,理血蹄經…不世,心法,豈同凡響,一經打坐,頓感靈台明淨,氣機活躍,真無之力,彌充予雷府九宮之間,不但寒意全消,抑且耳目倍加靈活……午夜絕澗,萬籁俱寂,隻有滔滔流水,不舍晝夜然而在這震耳洪濤之中,突然傳來疏落聲響…… 這聲音,浙瀝蕭飒,像打在殘荷上的秋雨…… 怪!濃葉蔽天.雨聲何來? 他驚睜開雙目。

     啊!湍急的澗水中,萬頭鑽動,婉蜒遊走… 那是魚…… 不,那是蛇!那是各式的毒蛇! 驚駭之餘,他想起一件奇事,那也是童稚之年,聽老父所說的:“山澤之中,群蛇雜交,幹次以上,而生‘箭龍’,色呈墨綠,眼若朱沙,秉天地間百毒之氣,息于寒潭絕澗之中,常于明月之夜四出遊走,蛇群前擁後護,嚴若王侯……” 他心中一陣緊張,睜大了兩目,在蛇群中仔細搜尋…… 可是,他失望了!在澗水中間遊走的蛇群,蛇群雖衆,但卻沒有一條與“箭龍”相似。

     雖道“箭龍”就隻冷面華陀所捉的一條? 他懊喪地仰望一下天色,樹梢中的星光在向他霎眼…… 啊!對,月朗之夜,箭龍才出,今日是四月初五一想到四月初五,他,心頭陡然一震,想到岩下怪人十白之約,至四月十二日辰已之交已屆滿,豈能等到月明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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