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關燈
青蓮借機撤掌飄身,也像一陣飓風般卷出石塔這秃和尚果有毒辣竟不顧師弟落在人手,身形尚未站穩,立即發出一聲厲吼.吼聲方落,那兩扇塔門又複閃電般合擾。

     這情形就連石驚天也未料到,見狀不由心頭大駭,厲吼-聲:“青蓮秃驢,你把塔門關上,難道就不管紅蓮性命了麼?” 青蓮嘿嘿一聲怪笑:“石驚天,有你替他抵命,我想他也就死得瞑目了!”說完臉上露出惡毒無比的狠笑,雙掌交互回環,如同天河倒瀉指顧間一連拍出七掌。

    教人不成,冷浩反而又被困人塔中,石驚天自忖決不是青蓮敵手,腳步一飄,向後手猛退八步。

     青蓮正待跟蹤撲擊,突然間,耳畔傳來一聲驚夭動地的巨震,直吓得在場之人,如同百鳥驚飛,哄然四散。

    你道場中發生了什麼大事?原來那被青蓮視為鐵壁銅牆的石塔,在這一陣巨響之後,竟由尖端襲關一條巨縫,七層以上此時分成兩片,泥沙紛落,石雨亂飛,直向兩邊坍下。

     意外之變,把衆人全部昨得目瞪口呆。

    眼見裂縫愈扯愈寬,石驚天突然想到冷浩此時尚在培中……這位十三省綠林盟主雖然出身草莽,但卻生就一付俠肝義膽,浩氣淩雲,危急中他也不想想後果如何,驚吼一聲,就想飛身人塔……可是,他身形剛動,蓦聞石塔裡傳來聲龍吟長嘯,那原來紛紛下墜的亂石,突如平地噴泉般反向天際射去。

     衆人剛覺一愕.便見那條裂縫陡地扯開三尺,一條黑影,由裂縫中升起,如同脫弦之箭,直奔長空。

    又是一陣翻江倒海般的巨響,石塔頂端三層,業已如遭雷殛般傾頹而下,半空中-條黑影,在衆人驚視中落下…劍眉星目,猿背蜂腰,黑衣随風飄卷,神威令人不敢逼視他,可不就是那武林後起之雄,以招魂幡三字震懾九州的天涯遊子冷浩!石驚天先是驚,繼而喜,終又驚又喜地撲丁上去! “老三,是你把這座石塔……” 他望着那傾倒的石塔,像一株折斷的巨筍,孤零地插在瓦礫之間,如同夢吃般欲言又止。

    冷浩擺手中的“翡翠寒晶匕”淡淡一笑遭:“小弟伏着神物利器,一時僥幸!”“那兩個丫頭呢?” “她們早巳離開此地了!” “是真的麼?你怎知道?” “小弟判斷,自信無甚大錯,我們先離開此地再說吧!” 驚悸中的青蓮,目注兩人飄出了“金笛寺”,像是一尊泥塑的佛像般一言不發……傾頹的石塔裡,埋葬着金笛寺第二位高手一紅蓮,沉重的鐵鼎裡,倒插着一具慘不忍睹的屍身,凄涼的空氣裡,站着一群驚悸失神的和尚…驚、怒、恨、慚一起襲上了青蓮的心胸,他像是如遭錘擊般,畦呀一聲,吐出一鮮血!就在這一同時間,那奔出未遠的冷浩,也像是身負重傷一般,噴出一口熱血之後,身形一連兩個踉跄。

    石驚天見狀大驚,身形一長,扶住了冷浩肩頭,關切萬分道:“三弟,你是怎麼了!” 冷浩盤膝坐下,淡淡一笑道:“二哥放心,小弟一時用力過度,無甚要緊!” “咳!老三,我知道你耽心,不是青蓮對手,是以才……” “二哥神勇,青蓮怎是你敵手?” “唉!不用說啦,三弟,老哥哥心中自己明白,趕快調息一會再走吧!” 他話音一落,突聞衣袂飄風,有人由身後撲來。

     石驚天那肯怠慢,一轉身,左掌“拿雲捉月”,右手“橫推五嶽”,兩招絕學帶起既膚冷氣直向來人攻去。

     來人身形一閃,向後飄退六尺,避過來勢,聳聲大笑道:“石驚天,你這樣張牙舞爪,不嫌有點小家子氣麼?” 石驚天愕然細看,這才瞧清來人竟是郝機詐百出的少林飛龍禅師,當下冷笑一聲:“飛龍賊秃,已經約好三日後在鎮東相見,你怎……” “哈哈,石大俠你可不耍弄錯了。

    老衲此來并無惡意,乃是為那位化名招魂幡的冷浩少俠送藥而來!’“盛情心領,你述是留着日後自己用吧!” “哈,我知道些許傷之藥不在二位眼下,不過,金笛寺’鎮山之寶‘靈石寒碧露’你們也想要了麼?”石驚天一聞“靈石寒碧露”幾字,果然心頭一震,但他深知飛龍禅師機詐百出,是以一震之後,緊接着滿面不屑地冷哼一聲:“你能把到手之物平白送人,石驚天今生決不相信!”飛龍禅師聞言又是一陣奸笑:“石大俠猜得一點不錯,老袖想用它向冷浩少俠交換一件東西!” ‘‘什麼東西?” “綠玉韋陀裡的秘笈!” “你怎知道它在老三手中?” :‘哈哈,老衲為它身敗名裂,豈不知?哼!老偷兒由我手中換去:綠玉韋陀’,我料他一定投奔血海地阙,因此老衲離開少林之後,也就接踵而來,果然不出老衲所料……” “你當時怎不下手?” “沒有:翡翠寒晶匕’縱然把‘綠玉韋陀‘奪來,又有何用?是以老衲這才按下心情,想等老偷兒劫來‘翡翠寒晶匕’,啟開綠玉韋陀之後,再行下手!” “哼!你想得倒很周到!” “哼,你想到那奸狡巨滑的獨指神愉做得更妙呢! 他起先故示藏珍,弓[誘那身懷‘翡翠寒晶匕’的冰心魔女下手,隻等那女娃兒取出炎雷遺著後…” “怎樣?” “我與老偷兒恰像是螳螂捕蟬,正準備下手之際,不想血海地阙中出了大事……” “什麼大事?” “冷少俠血海救父,把血海地阙鬧得天翻地覆…” “這與你下手劫寶有關麼?” “怎麼無關,冰心魔女經過這一場事件之後,竟然孤身出走,追随冷浩少俠直奔關東,老衲先還當她想尋招魂幡算帳呢,誰知她弄明招魂幡就是冷浩少俠之後,哈哈。

    這以後之事,相必石大俠知道得比我還要清楚,石大俠!我猜炎雷遺寶在二位手中不會錯吧?” 石驚天至此聳聲大笑道:“秃和尚,不錯又該怎樣?你想用,靈石寒碧露’換取這連城不易的炎雷遺寶,不覺得太便宜了麼?” 飛龍禅師詭笑一聲:“太公釣魚,願者上鈎,‘靈石寒碧露’雖然不是了不得的稀世奇珍,但卻關系着十多名武林高手的生死存亡,你石驚天自命俠義之士,難道能束手不管麼?” 他這番話聲在石驚天耳中,恰像是馬耳春風,半點不解,但冷浩曾聽過黑衣閻羅之言,知道此時‘靈石寒碧露’之得失,又不僅關系着自己容貌之能否複原,是以他一聞此言,頓時霍然站起了身形。

     石驚天見狀一愕道:“三弟,你……” 冷浩經過這陣調息,似乎業已複原,聞言忙道:“二哥,你不知道迦陀大師以及終甫,泰山、東海等十多名武林人物,現均身中‘七情幻魂沙’,失陷在血海之中,若無此物,則這些人勢必無法恢複記憶……” 石驚天眉頭一皺:”可是他們對你……” 冷浩微微歎息一聲:“他們對小弟一無恩惠,但仍不失為武林俠義人物,小弟豈能束手不管?更何況明年元宵之會,這些人若仍在血海老魔驅策之下……”飛龍禅師聞盲得意萬分,情不自禁地發出一聲怪笑,但石驚天卻聽得雙目一瞪道:“三弟,沒想到你真是菩薩心腸,這些人對你不但無恩,反而有恨,賀蘭山若不是他們出手,怎會被楊小閑惡賊所算,縱然顧慮到明年元宵大會,也可以慢慢設法。

    決不能把炎雷遺著交與這個秃驢!” 石驚天慷慨陳詞,說畢轉過頭來,向石驚天冷笑一聲:“飛龍秃賊,我勸你趁早離開。

    若不是因為三日之約未至,石驚天此時就想和你算算當年賀蘭山上的一段帳!”飛龍禅師聞言嘿嘿詭笑道:“當年賀蘭之事,隻能說是誤會。

    倒是你說慢慢設法,老衲深為不解,但不知你這法子是如何去設?”石驚天冷哼-聲道:“石某因為三日之約未到,不便向你下手,三日一過,你自忖能夠保住手中那瓶‘靈右寒碧露:麼了,”老衲自知不是冷少俠之敵,不過,蔺相如完壁歸趙的典故可曉得?”“難道你想……””老衲此時羌處可栖,決不會把這瓶‘靈石寒碧露’疊回少林,但若把它毀去,那該隻是舉手之勞吧?”“你不用大言欺人,我不信除去‘靈石寒碧露’天下不無解那‘七情幻魂沙’之藥,最起碼那位冰心魔女……”飛龍禅師未等他把話說完便即嘿嘿大笑:“石驚天,你想從那女娃兒身上取得解藥,可是大錯特錯了,當年邴浩老魔從璇玑叟手中掠取‘七情幻魂沙’時,所得解藥本就無多,冰心魔女此物得自陰山鬼叟,解藥還能多得了,更何況那女娃兒現在自身難保……” 冷浩當二人說話之時,本在皺眉深思取舍難定,此時一聞冰心魔女東方豔自身難保,不禁霍然一驚道:“你說什麼?” 飛龍禅師聞言一愣,繼而哈哈大笑道:“老衲先前真沒想到,少俠竟是天生情種,既然你對她如此關心,老衲就告訴你吧,那女娃兒此刻自身也中了‘七情幻魂沙’,被陰山鬼叟……” 冷浩聞言頭猛震,滿面驚訝道:“難道血海老魔“二人正是受命而行!” “血海老魔怎會對自己愛女……” “哈哈,你不明白麼?自從今尊大人将,血神九經’交與假冒少俠的惜花公子之後,血海老魔乃想盡方法意欲取回,但楊小閑挾寶自重,非要答應他一個條件不可!”“什麼條件?”“若得冰心魔女下嫁,願以血神九經為聘!” 冷浩也不知是嫉是恨,憤然說道:“血海老魔答應了沒有?” 飛龍禅師哈哈一笑:“既獲血神九經,又得乘龍快婿,血海者魔那有不答應之理?”冷浩聞言心神悸動,想起白幹山下的傳麗風光,不由嗒然若失。

     飛龍禅師趁機說道:“隻是那位東方姑娘,似乎芳心别有所屑,竟然不辭而别,千裡東來.這才引起老魔狠心,派遣陰山鬼史與銅鐘道人将她追回,想在:七情幻魂沙’藥力之下,把生米煮成熟飯……” 冷浩聽得劍眉雙挑,眼中寒芒四射,終于冷哼一聲,摸出了那幅貼胸密藏的黃絹,沉聲說道:“大師不必再說,冷浩願以這幅炎雷遺著,換我手中:靈石寒碧露’!” 飛龍禅師如願以償,頓時發出春雷一般爽朗大笑。

     石驚天眼望冷浩以那幅絕世秘笈,儀換米半瓶‘靈石寒碧露’,不禁萬分不服道:“飛龍賊秃,這下你該滿足吧,隻是你瓶中之物……” 飛龍禅師得間洋洋地笑道:“石驚天,你不要用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老衲不疑這幅黃絹是假,你還能說瓶中之物有僞麼?” 冷浩沉哼一聲,說道:“在下相信人瓶中之物無僞,不過三日之後若再相遇,我仍要奪回這幅炎雷遺著,屆時可别怪我言之不預!” 飛龍禅師哈哈一笑:“除非你永遠不入中原!” 飛龍禅師也還以一聲冷哼! “老衲再入中原,還會把你放在心上麼?” 說完展動身形,如飛而去。

     陰沉沉的天,陰沉沉的地,冷浩更懷着一顆陰沉沉的心,他仰望着天際濃厚的雲層,黯然長歎! 沉默!再沉默!最後,石驚天開口了! “三弟,事情既已如此,反正急也無益,二哥陪你去一趟血海地阙吧!” 冷浩眉頭一皺:“可是貞姊姊與小翠……” “你不說他們均已脫險了嗎?” “隻是芳蹤未見,小弟難以放心!”他沉默一會,續道:“是以小弟想留下‘淩雲’,陪二哥在此搜索三天,小弟……” 石驚天知他心意,隻得颔首道:“如此甚佳,隻是血海地阙危機重重,尚應小心才是!” 冷浩心急如火,日夜兼程,到達浙江省境,剛是年關初過,眼見爆竹聲傳十裡,桃符笑展春風,但他落寞心情中,卻有一股說不出的煩惱,像一圍散絲,像一堆亂麻,真正是剪不斷,理還亂…… 一全書完-
0.084656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