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5、割盲腸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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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惡心了一陣,頭上出了涼汗。

    我不怕開刀,可是小說與劇本都急待寫成啊!特别是那個劇本,我已預支了三千元的稿費!同時,在頃刻之間,我又想到:白血球既然很多,想必不妙,為何等着受發燒嘔吐等等苦楚來到再受一刀之苦呢?一天不割,便帶着一天的心病,何不從早解決呢? “幾時割?”我問。

    心中很鬧得慌,象要吐的樣子。

    “今天下午!” 随着劉主任,我去交了費,定了房間。

     沒有吃午飯。

    托青兄給買了一雙新布鞋,因為舊的一雙的底子已經有很大的窟窿。

    心裡說:穿新鞋子入醫院,也許更能振作一些。

     下午一時。

    自己提着布袋,去找趙先生。

    二時,她送我入院——她和大夫護士們都熟識。

     房間很窄,頗象個棺材。

    可是,我的心中倒很平靜,順口答音的和大家說笑,護士們來給我打針敷消毒藥,腰間圍了寬布。

    諸事齊備,我輕輕的走入手術室,穿着新鞋。

     屈着身。

    吳醫生給我的脊梁上打了麻醉針。

    不很疼。

    護士長是德州的護士學校畢業的。

    她還認識我:在她畢業的時候,我正在德州講演。

    這已是十年前的事了。

    她低聲的說:“舒先生,不怕啊!”我沒有怕,我信任西醫!況且割盲腸是個小手術。

    朋友們——老向,蕭伯青,蕭亦五,清閣,李佩珍……——都在窗外“偷”看呢,我更得紮掙着點! 下部全麻了。

    劉主任進來。

    吱——腹上還微微覺到疼。

    “疼啊!”我報告了一聲。

    “不要緊!”劉主任回答。

    腹裡搗開了亂,我猜想:劉主任的手大概是伸進去了。

    我不再出聲。

    心中什麼也不想。

    我以為這樣老實的受刑,盲腸必會因受感動而也許自動的跳出來。

     不過,盲腸到底是“盲腸”,不受感動!麻醉的勁兒朝上走,好象用手推着我的胃;胃部燒得非常的難過,使我再也不能忍耐。

    吐了兩口。

    “胃裡燒得難過呀!”我喊出來。

    “忍着點!馬上就完!”劉主任說。

    我又忍着,我聽得見劉主任的聲音:“擦汗!”“小腸!”“放進去!”“拿鈎了!”“摘眼鏡!”……我心裡說:“壞了!找不到!”我問了:“找到沒有?”劉主任低切的回答:“馬上找到!不要出聲!” 窗外的朋友們比我還着急:“壞了!莫非盲腸已經爛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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