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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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就要說話。

    接到一封男朋友的信,家裡也要說話。

    幸好她們說了幾句也就算了。

    如果她們認真幹涉起來,問題就多了。

    ”她說着不知不覺 地皺了皺眉頭。

     “其實也不能說慢。

    已經改變了好多了。

    社會的進步有時固然明顯,有時也是看不出來的。

    不過它一定在進步。

    所以我始終相信我們會得到勝利,”張惠如關心地安慰程鑒冰道。

    他看見程鑒冰不作聲,便帶笑地舉出一個例子來說:“我們今天能夠在這兒開兩周年紀念會,這不就是一個進步的證據嗎?” 程鑒冰的雙眉開展了,她點點頭答道:“我也明白。

    如果是在從前,我哪兒能夠同你們在一起辦報……”她忽然紅了臉。

    她想起了另一個人,她的眼睛又發光了。

    張惠如馬上接下去:“你恐怕早坐起花轎到别人家去當少奶奶了。

    ”他溫和地笑着。

    “你不要笑,你自己就不插金花披紅做新郎官嗎?”程鑒冰指着他笑道。

    她馬上覺得話說得不大對,便搭讪地問道:“你怎麼不出去吃飯?” “你忘了,我說過我買得有雞蛋糕。

    ”張惠如便把蛋糕取來,打開紙包,連紙一起放在碟子裡,自己拿起一塊,又遞了一塊給程鑒冰。

     程鑒冰接過了蛋糕。

    她想起一件事情,便奇怪地問道:“你還在吃素?” “自然羅,所以我不同他們出去吃飯,”張惠如安靜地答道。

     程鑒冰注意地把張惠如的上半身打量了一下,看得他有點莫名其妙。

    她的眼光裡露出了驚愕、同情、尊敬三種表情。

    她說:“你也把自己折磨夠了。

    為什麼你一個要這樣地刻苦?你何必把一切都放在你一個人的肩上?” 張惠如象對小孩子說話似地哂笑道:“我并沒有吃苦,我還不是跟你們一樣?不過我想努力使自己的言行一緻。

    我吃素,其實我隻不吃肉,這是因為我不贊成傷生。

    我們都不願意把自己的快樂建築在别人的痛苦上面,我喜歡把這個‘人’字推廣,推廣到一切的生物。

    ” “我的看法跟你的不同,”程鑒冰搖搖頭說:“我的主張倒跟存仁接近。

    存仁說你受了一點佛學的影響,是嗎?不過我佩服你的毅力,我們都不及你。

    ”張惠如大聲笑起來。

    他抗議道:“我連佛經也沒有念過,我怎麼會受到佛學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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