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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陣。

     覺民正等着聽他以後的話,看見他默默地隻顧下着腳步,不知道他忽然想起了什麼事情,忍耐不住,關心地問道:“存仁,怎麼你一下子又不說話了?你究 竟擔心什麼,說出來大家好幫忙嘛。

    “ 黃存仁站住,側過臉對他一笑。

    他們正站在街燈下面。

    他看見黃存仁兩眼發光,笑容滿面,他放心了。

    黃存仁說:“我不過是一句話。

    其實也用不着我擔心。

    她說過她為了我也會脫離家庭。

    我剛才想起了去重慶的事。

    我今天要把那些意見好好地想一想。

    明天我要去找船。

    我還要約鑒冰出來商量一下。

    所以我有點着急。

    老實說,我本來打算開過紀念會才走,就是為了鑒冰的緣故。

    現在我決定了。

    我今天就告訴你一個人,你現在不要跟别的朋友講。

    我走後萬一鑒冰有什麼事情,希望你同蘊華多多幫忙。

    ” “那當然,還用你說!”覺民激動地、誠懇地答道。

    “你還跟我客氣?你過去幫忙我的地方太多了。

    你盡管放心罷。

    ” “你還提過去的事情做什麼?我應當謝謝你。

    ”黃存仁感激地望着覺民微微笑起來。

    一個過路人從他們旁邊走過,側過頭好奇地看了他們一眼,又繼續向前面走了。

    黃存仁關心地又問一句:“你同蘊華打算在省城結婚嗎,還是到了下面再說?”他一面說,一面慢慢地往前走。

     “我這些天就在想這個問題,”覺民一邊走,一邊沉吟地答道。

    “阻礙是沒有了。

    麻煩的就是禮節。

    我們不想行舊禮,但是她母親那一關又難過。

    ” “我看就是行舊禮節也不要緊。

    隻要目的達到,應付一下也沒有多大損失,”黃存仁接下去說。

    他忽然想出一條路來了。

     “但是别人又怎樣看我們呢?對舊勢力屈服,讓步……”覺民不同意地辯駁道。

     “這不是根本問題。

    在一些細節上我們哪天不對舊勢力讓步?禮節不禮節是小事情。

    隻要社會制度一改變,别的都會改變的,”黃存仁帶笑地說。

     “不過你不曉得我們家裡的禮節多繁,真叫人受不了!”覺民略帶焦慮地說,好象看見琴穿戴鳳冠霞帔讓人從花轎裡攙扶出來一樣。

     黃存仁點了點頭,說:“你們是官宦人家,禮節多,跟我們中等人家不同。

    不過我看時代變了,這些禮節也會變的。

    你們家裡那些人也不能總擺臭架子。

    我同鑒冰都希望你們早點結婚。

    ” “我倒想你們一定比我們早,”覺民帶笑答了一句。

    他覺得剛才的焦慮又漸漸地消失了。

    他接着點點頭說:“你這個意見也對。

    我看我們家裡的臭架子也漸漸地在垮下來。

    這個家并不要多久就會垮的。

    我還害怕什麼!” “的确不應當害怕。

    不過我們做事情也應當謹慎些、沉着些,”黃存仁說。

    他們已經走到一個丁字路口,覺民應該轉彎走了。

    黃存仁便站住說:“你要轉彎了。

    等我回來再談罷。

    ”他伸出手來緊緊地握了一下覺民的手,接着又說一句:“剛才談的事情不要對旁人講啊。

    ” “你放心,我不會講的,”覺民含笑道。

    他還說一句:“路上保重,”便轉了彎走了。

     覺民到了家,走進了二門,天井裡一片月光,更顯得大廳上十分陰暗。

    門房裡有一堆晃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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