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二·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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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倡勇敢】 臣聞戰以勇為主,以氣為決。

    天子無皆勇之将,而将軍無皆勇之士,是故緻勇有術。

    緻勇莫先乎倡,倡莫善乎私。

    此二者,兵之微權,英雄豪傑之士,所以陰用而不言于人,而人亦莫之識也。

     臣請得以備言之。

    夫倡者,何也?氣之先也。

    有人人之勇怯,有三軍之勇怯。

    人人而較之,則勇怯之相去,若莛與楹。

    至于三軍之勇怯,則一也。

    出于反複之間,而差于毫厘之際,故其權在将與君。

    人固有暴猛獸而不操兵,出入于白刃之中而色不變者。

    有見虺蜴而卻走,聞锺鼓之聲而戰栗者。

    是勇怯之不齊,至于如此。

    然闾閻之小民,争鬥戲笑,卒然之間,而或至于殺人。

    當其發也,其心翻然,其色勃然,若不可以已者,雖天下之勇夫,無以過之。

    及其退而思其身,顧其妻子,未始不恻然悔也。

    此非必勇者也。

    氣之所乘,則奪其性而忘其身。

    故古之善用兵者,用其翻然勃然于未悔之間。

    而其不善者,沮其翻然勃然之心,而開其自悔之意。

    則是不戰而先自敗也。

    故曰緻勇有術。

     緻勇莫先乎倡。

    均是人也,皆食其食,皆任其事,天下有急,而有一人焉奮而争先而緻其死,則翻然者衆矣。

    弓矢相及,劍楯相交,勝負之勢,未有所決,而三軍之士,屬目于一夫之先登,則勃然者相繼矣。

    天下之大,可以名劫也。

    三軍之衆,可以氣使也。

    諺曰:“一人善射,百夫決拾。

    ”苟有以發之,及其翻然勃然之間而用其鋒,是之謂倡。

     倡莫善乎私。

    天下之人,怯者居其百,勇者居其一,是勇者難得也。

    捐其妻子,棄其身以蹈白刃,是勇者難能也。

    以難得之人,行難能之事,此必有難報之恩者矣。

    天子必有所私之将,将軍必有所私之士,視其勇者而陰厚之。

    人之有異材者,雖未有功,而其心莫不自異。

    自異而上不異之,則緩急不可以望其為倡。

    故凡緩急而肯為倡者,必其上之所異也。

    昔漢武帝欲觀兵于四夷,以逞其無厭之求,不愛通侯之賞,以招勇士,風告天下,以求奮擊之人,然卒無有應者。

    于是嚴刑峻法,緻之死地,而聽其以深入贖罪,使勉強不得已之人,馳驟于萬死亡之地,是故其将降,其兵破敗,而天下幾至于不測。

    何者?先無所異之人,而望其為倡,不已難乎! 私者,天下之所惡也。

    然而為已而私之,則私不可用。

    為其賢于人而私之,則非私無以濟。

    蓋有無功而可賞,有罪而可赦者,凡所以愧其心而責其為倡也。

    天下之禍,莫大于上作而下不應。

    上作而下不應,則上亦将窮而自止。

    方西戎之叛也,天子非不欲赫然誅之,而将帥之臣,謹守封略,收視内顧,莫有一人先奮而緻命,而士卒亦循循焉莫肯盡力,不得已而出,争先而歸,故西戎得以肆其猖狂,而吾無以應,則其勢不得不重賂而求和。

    其患起于天子無同憂患之臣,而将軍無腹心之士。

    西師之休,十有馀年矣,用法益密,而進人益艱,賢者不益異,勇者不見私,天下務為奉法循令,要以如式而止,臣不知其緩急将誰為之倡哉? 【定軍制】 自三代之衰,井田廢,兵農異處,兵不得休而為民,民不得息肩而無事于兵者,千有馀年,而未有如今日之極者也。

    三代之制,不可複追矣。

    至于漢、唐,猶有可得而言者。

     夫兵無事而食,則不可使聚,聚則不可使無事而食。

    此二者相勝而不可并行,其勢然也。

    今夫有百頃之閑田,則足以牧馬千驷,而不知其費。

    聚千驷之馬,而輸百頃之刍,則其費百倍,此易曉也。

    昔漢之制,有踐更之卒,而無營田之兵,雖皆出于農夫,而方其為兵也,不知農夫之事,是故郡縣無常屯之兵,而京師亦不過有南北軍、期門、羽林而已。

    邊境有事,諸侯有變,皆以虎符調發郡國之兵,至于事已而兵休,則渙然各複其故。

    是以其兵雖不知農,而天下不至于弊者,未嘗聚也。

    唐有天下,置十六衛府兵,天下之府八百馀所,而屯于關中者,至有五百,然皆無事則力耕而積谷,不惟以自贍養,而又有以廣縣官之儲。

    是以兵雖聚于京師,而天下亦不至于弊者,未嘗無事而食也。

     今天下之兵,不耕而聚于京畿三輔者,以數十萬計,皆仰給于縣官。

    有漢、唐之患,而無漢、唐之利,擇其偏而兼用之,是以兼受其弊而莫之分也。

    天下之财,近自淮甸,而遠至乎吳、蜀,凡舟車所至,人力所及,莫不盡取以歸于京師。

    晏然無事,而賦斂之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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