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十四韓彭英盧吳傳第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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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楚懷王,以布為當陽君。

    項梁敗死,懷王與布及諸侯将皆聚彭城。

    當是時,秦急圍趙,趙數使人請救懷王。

    懷王使宋義為上将軍,項籍與布皆屬之,北救趙。

    及籍殺宋義河上,自立為上将軍,使布先涉河,擊秦軍,數有利。

    籍乃悉引兵從之,遂破秦軍,降章邯等。

    楚兵常勝,功冠諸侯安,諸侯兵皆服屬楚者,以布數以少敗衆也。

     項籍之引兵西至新安,又使布等夜擊坑章邯秦卒二十餘萬人。

    至關,不得入,又使布等先從間道破關下軍,遂得入。

    至感陽,布為前鋒。

    項王封諸将,立布為九江王,都六。

    尊懷王為義帝,徙都長沙,乃陰令布擊之。

    布使将追殺之郴。

     齊王田榮叛楚,項王往擊齊,征兵九江,布稱病不往,遣将将數千人行。

    漢之敗楚彭城,布又稱病不佐楚。

    項王由此怨布,數使使者谯讓召布,布愈恐,不敢往。

    項王方北憂齊、趙,西患漢,所與者獨布,又多其材,欲親用之,以故未擊。

     漢王與楚大戰彭城,不利,出梁地,至虞,謂左右曰:“如彼等者,無足與計天下事者。

    ”谒者随何進曰:“不審陛下所謂。

    ”漢王曰:“孰能為我使淮南,使之發兵背楚,留項王于齊數月,我之取天下可以萬全。

    ”随何曰:“臣請使之。

    ”乃與二十人俱使淮南。

    至,太宰主之,三日不得見。

    随何因說太宰曰:“王之不見何,必以楚為強,以漢為弱,此臣之所為使。

    使何得見,言之而是邪,是大王所欲聞也;言之而非邪,使何等二十人伏斧質淮南市,以明背漢而與楚也。

    ”太宰乃言之王,王見之。

    随何曰:“漢王使使臣敬進書大王禦者,竊怪大王與楚何親也。

    ”淮南王曰:“寡人北鄉而臣事之。

    ”随何曰;“大王與項王俱列為諸侯,北鄉而臣事之,必以楚為強,可以托國也。

    項王代齊,身負版築,以為士卒先。

    大王宜悉淮南之衆,身自将,為楚軍前鋒,今乃發四千人以助楚。

    夫北面而臣事人者,固若是乎?夫漢王戰于彭城,項王未出齊也,大王宜掃淮南之衆,日夜會戰彭城下。

    今撫萬人之衆,無一人渡淮者,陰拱而觀其孰勝。

    夫托國于人者,固若是乎?大王提空名以鄉楚,而欲厚自托,臣竊為大王不取也。

    然大王不背楚者,以漢為弱也。

    夫楚兵雖強,天下負之以不義之名,以其背明約而殺義帝也。

    然而楚王特以戰勝自強。

    漢王收諸侯,還守成臯、荥陽,下蜀、漢之粟,深溝壁壘,分卒守徼乘塞。

    楚人還兵,間以梁地,深入敵國八九百裡,欲戰則不得,攻城則力不能,老弱轉糧千裡之外。

    楚兵至荥陽、成臯,漢堅守而不動,進則不得攻,退則不能解,故楚兵不足罷也。

    使楚兵勝漢,則諸侯自危懼而相救。

    夫楚之強,适足以緻天下之兵耳。

    故楚不如漢,其勢易見也。

    今大王不與萬全之漢,而自托于危亡之楚,臣竊為大王或之。

    臣非以淮南之兵足以亡楚也。

    夫大王發兵而背楚,項王必留;留數月,漢之取天下可以萬全。

    臣請與大王杖劍而歸漢王,漢王必裂地而分大王,又況淮南,必大王有也。

    故漢王敬使使臣進愚計,願大王之留意也。

    ”淮南王曰:請奉命。

    ”陰許叛楚與漢,未敢洩。

     楚使者在,方急責布發兵,随何直入曰:“九江王已歸漢,楚何以得發兵!”布愕然。

    楚使者起,何因說布曰:“事已構,獨可遂殺楚使,毋使歸,而疾走漢并力。

    ”布曰:“如使者數。

    ”因起兵而攻楚。

    楚使項聲、龍且攻淮南,項王留而攻下邑。

    數月,龍且攻淮南,破布軍。

    布欲引兵走漢,恐項王擊之,故間行與随何俱歸漢。

    至,漢王方踞床洗,而召布入見。

    布大怒,悔來,欲自殺。

    出就舍,張禦食飲從官如漢王居,布又大喜過望。

    于是乃使人之九江。

    楚已使項伯收九江兵,盡殺布妻子。

    布使者頗得故人幸臣,将衆數千人歸漢。

    漢益分布兵而與俱北,收兵至成臯。

     四年秋七月,立布為淮南王,與擊項籍。

    布使人之九江,得數縣。

    五年,布與劉賈入九江,誘大司馬周殷,殷反楚。

    遂舉九江兵與漢擊楚,破垓下。

     項籍死,上置酒對衆折随何曰:“腐儒!為天下安用腐儒哉!”随何跪曰:“夫陛下引兵攻彭城,楚王未去齊也,陛下發步卒五萬人、騎五千,能以取淮南乎?”曰:“不能。

    ”随何曰:“陛下使何與二十人使淮南,如陛下之意,是何之功賢于步卒數萬、騎五千也。

    然陛下謂何‘腐儒’,‘為天下安用腐儒’,何也?”上曰:“吾方圖子之功。

    ”乃以随何為護軍中尉。

    布遂剖符為淮南王,都六,九江、廬江、衡山、豫章郡皆屬焉。

     六年,朝陳。

    七年,朝雒陽。

    九年,朝長安。

     十一年,高後誅淮陰侯,布因心恐。

    夏,漢誅梁王彭越,盛其醢以遍賜諸侯。

    至淮南,淮南王方獵,見醢,因大恐,陰令人部聚兵,候伺帝郡警急。

     布有所幸姬病,就醫。

    醫家與中大夫贲赫對門,赫乃厚饋遺,從姬飲醫家。

    姬侍王,從容語次,譽赫長者也。

    王怒曰:“女安從知之?”具道,王疑與亂。

    赫恐,稱病。

    王愈怒,欲捕赫。

    赫上變事,乘傳詣長字。

    布使人追,不及。

    赫至,上變。

    言“布謀反有端,可先未發誅也”。

    上以其書語蕭相國,蕭相國曰:“布不宜有此,恐仇怨妄誣之。

    請系赫,使人微驗淮南王。

    ”布見赫以罪亡上變,已疑其言國陰事,漢使又來,頗有所驗,遂族赫家,發兵反。

     反書聞,上乃赦赫,以為将軍。

    召諸侯問:“布反,為之奈何?”皆曰:“發兵坑豎子耳,何能為!”汝陰侯滕公以問其客薛公,薛公曰:“是固當反。

    ”滕公曰:“上裂地而封之,疏爵而貴之,南面而立萬乘之主,其反何也?”薛公曰:“前年殺彭越,往年殺韓信,三人皆同功一體之人也。

    自疑禍及身,故反耳。

    ”滕公言之上曰:“臣客故楚令尹薛公,其人有籌策,可問。

    ”上乃見問薛公,對曰:“布反不足怪也。

    使布出于上計,山東非漢之有也;出于中計,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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