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花列傳 第26回 真本事耳際夜聞聲 假好人眉間春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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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荔甫極力忍笑,正待回身。

    不料陸秀林煙已裝好,見莊荔甫一去許久,早自猜破,也就蹑足出房,猛可裡拉住荔甫耳朵,拉進門口,用力一推,荔甫幾乎打跌,接着“彭”的一聲,索性把房門關上。

    荔甫兀自彎腰掩口,笑個不住。

    秀林沉下睑埋冤道:“耐個倒黴人末,少有出見個!”荔甫隻雌着嘴笑,雙手挽秀林過來,并坐煙榻,細述其言,并揣摩想像仿效情形。

    秀林别轉頭假怒道:“我(要勿)聽!” 荔甫沒趣躺下,将槍上裝的煙吸了,乃複斂笑端容,和秀林閑話,仍漸漸說到秀寶。

    荔甫偶贊施瑞生:“總算是好客人。

    ”秀林搖手道:“施個脾氣勿好,賽過是石灰布袋。

    故歇新做起,好像蠻要好;熟仔點,就厭氣匆來哉。

    ”荔甫道:“故也陸裡曉得嗄。

    我說俚哚兩家頭才是好本事,拆勿開個哉。

    施個再要去攀相好,推扳點倌人也吃俚勿消。

    ”秀林瞪口嗔道:“耐再要去說俚!”說了,取根水煙筒走開。

     荔甫再吸兩枚煙泡,吹滅煙燈,手捧茶壺套安放妝台原處,即褪鞋箕坐于大床中,看鐘時将敲四點。

    荔甫點頭招手要秀林來。

    秀林佯做不理。

    荔甫大聲道:“讓我吃筒水煙囗!”秀林不防,倒吃一驚,忙帶水煙筒來就荔甫,着實說道:“人家才困仔歇哉,(口英)(口皇)(口英)(口皇),撥俚哚罵!”荔甫笑而不辯,伸臂勾住秀林頸項,附耳說話。

    說得秀林且笑且怒,道:“耐來哚熱昏哉,阿是?”将水煙筒丢與荔甫,強掙脫身,踅往大床背後。

     荔甫一簡水煙尚未吸完,卻聽秀林自己在那裡“嗤”的好笑。

    荔甫問:“笑啥?”秀林不答。

    須臾事畢,出立床前,猶覺笑容可掬。

    荔甫放下水煙筒,款款殷殷要問适間笑的緣故。

    秀林要說,又笑一會,然後低聲道:“先起頭耐勿聽見,故末叫讨氣!我慶雲裡出局轉來,同楊家(女每)兩家頭來裡講講閑話,聽見秀寶房間裡該首玻璃窗浪啥物事來浪碰。

    我道仔秀寶下頭去哉,連忙說:‘楊家(女每),耐快點去看囗。

    ’楊家(女每)去仔轉來,倒說道:‘晦氣,房門也關個哉!’我說:‘阿進去看嗄?’楊家(女每)說:‘看俚做啥?碰壞仔教俚賠。

    ”難末我剛剛想着。

    停一歇,楊家(女每)下頭去困哉。

    我一幹仔打通一副五關,燒仔七八個煙泡,幾花辰光哚;再聽聽,玻璃窗浪原來哚響呀。

    我恨得來,自家兩隻耳朵要進脫俚末好!” 荔甫一面聽,一面笑。

    秀林說畢,兩人前仰後合,笑作一團。

    荔甫忽向秀林耳邊又說幾句,秀林帶笑而怒道:“難勿搭耐說哉!”荔甫忙即告饒。

    當時天色将明,莊荔甫、陸秀林收拾安睡。

     次日早晨,荔甫心記一事,約至七點鐘警醒,囑秀林再睡,先自起身。

    大姐舀進面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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