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鶴唳猿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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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已聽身側的藍天麗鳳說:“明日何人執事?” 冀察無敵費庭法,立即恭身說:“卑職執事!” 藍天麗鳳心中怒氣似仍未消,粉臉上仍無一絲笑意,微一點頭說:“明日辰時以前,請将較技場布置完畢。

    ” 費庭法立即恭聲應是,三人目送幫主和天麟進入院中,才轉身走去。

     天麟與藍天麗鳳,越過了一座小廳,便是一個數丈見方的精緻大庭,地面光華如洗。

     正中大室,左右廂房,廊前懸燈,室内燃燭,光亮通明,宛如白晝。

     天麟被引進右側廂房,入室淡香撲鼻,壁懸古畫,桌亮鑒人,五支巨燭高燃台上,窗前尚置有數株豔麗的盆花。

     再看内室,廣床錦被,粉帳羅帏。

     天麟自幼随伴母親飄風女俠隐居深山,勤練絕藝,苦讀詩書,暇時聽山泉奔瀉,觀溪中水流,何曾見過如此堂皇豪華的設置。

     但他看了這些,既不驚奇,也不羨慕。

     兩人分别就座,侍女立即送上兩杯香茗。

     天麟端杯輕飲,擡眼一看藍天麗鳳,心頭不禁一震,見她黛眉深鎖,神色憂悶,方才粉面上的威淩英氣,刹時消失了。

     于是關切地問:“姊姊是否酒飲多了?” 藍天麗鳳黯然望了天麟一眼,問:“弟弟,你為何竟輕易答應與黃堂主較技?” 天麟淡漠一笑說:“如我不答應,不但有失姊姊的體面,我想還是會有其他更多花樣出來。

    ” 藍天麗鳳愕然急聲問:“弟弟此話何意?” 天麟不答反問:“姊姊,李家集是哪一壇的控制區?是否屬于黑旗壇?” 可能由于分舵過多,地名又小,藍天麗鳳竟沒有答出來,略一沉思說:“弟弟為何問起此事?” 天麟因為初到,自是不便直說,于是緩聲問:“姊姊是否經常派一兩位堂主,赴各地巡視督察過?” 藍天麗鳳心思剔透玲珑,怎能聽不出天麟的話意,但仍有些不解地問:“難道在外幫衆,有什麼不法行為?” 說話之間,秀眉飛挑目射xx精光,粉面上充滿了煞氣,于是又補充說:“本幫規律一向極嚴,并訂有十二條重律,犯者殺無赦……” 天麟未待藍天麗鳳說完,立即說:“姊姊不必多疑,我認為如此一個龐大組織,其中不免有不屑之徒,如能勤于督察,對幫譽不無益處!” 藍天麗鳳知道再問,天麟也不會說出什麼,于是連點螓首,說:“弟弟說的極是,今後姊姊定當注意。

    ” 說着一頓,立起身來,又說:“弟弟今日旅途辛苦,明日還要比武,必須有充沛精力,就請早些休息吧!” 天麟連聲應是,一直送到室外。

     藍天麗鳳走後,天麟立即熄掉室内所有燭光,片刻之後,院中宮燈盡熄,一片如銀月華,立由窗外瀉了進來。

     天麟倒身床上,思潮起伏,輾轉難以入睡,于是翻身下床,緩步走出室外。

     大庭燈光盡熄,正中上房依然燭光明亮,廊上仍立着幾個侍女,見天麟出來,俱都微微躬身。

     天麟微笑颔首,沿廊信步漫走,繞過上房,竟是一片小小花園,園雖不大,奇花甚多。

     仰望夜空,藍天銀月,光華如水,幾點暗淡小星,遠綴天邊。

     矗立四周的四座絕峰,高可接天,清晰可見,雲霧皆無,遠處陣陣松濤,隆隆瀑聲,隐約傳來。

     蓦地,一道亮影,由正面峰腰上,閃電瀉下,疾如隕星。

     天麟看得心頭一震,心中直呼:這人好俊的輕功。

     繼而一想,是誰如此大膽,竟敢身穿亮服,在警衛森嚴,樁卡密布的藍鳳幫總壇重地,閃電飛馳,如入無人之境? 心念間,不禁有些生氣,于是身形騰空而起,一躍數丈,雙袖向後一掠,身形直向亮影閃電迎去。

     花園暗影中,頓時暴起數聲嬌呼:“衛小俠不要出去……” 呼聲未落,天麟身形已至數丈以外。

     天麟盡展輕功,閃電飛馳,在皎潔的月光下,寶衫反光,宛如一道掠地銀練,愈遠看得愈寬大,愈真切。

     頓時,四野暴起一陣吆喝呐喊。

     緊接着,鑼聲大振,号角狂吹,火把高燃,光亮沖天,飛弩響箭,紛紛射來。

     天麟看得大驚,知是自己的長衫反光太強,因而被遍布的暗樁發現,但令他非常不解的是,前面飛來的亮影,他們為何沒有看見? 心念間,前面亮影已越過一片松林,看來不足半裡了。

     突然。

     四周暴起一聲震天狂喊:“幫主來了……” 這聲狂喊,尤為驚人,聲震夜空,入耳欲聾,無數火把,瘋狂搖晃,濃煙彌空,星月無光。

     天麟轉首後看,哪有藍天麗鳳的影子。

     正在這時,前面傳來一聲嬌呼:“弟弟出來何事?” 天麟回頭一看,由峰上飛來的亮影,竟是藍天麗鳳,于是雙袖一抖,身形立停,高聲笑着說:“原來是姊姊你!” 藍天麗鳳立定身形,先對天麟的長衫看了一眼,即對逐漸湧來的幫衆朗聲說:“我與衛小俠在此,爾等不必過來,各速退回原位。

    ” 說罷一頓,又對天麟急聲說:“弟弟,我們走。

    ” 說着,竟挽起天麟的左手,向前馳去。

     飛馳中,天麟遊目再看四野,聲息全無,火把盡熄,一切又歸于平靜,隻有夜空中,仍飄蕩着方才的呐喊聲。

     來至花園,飛身落下,幾個飄身,已至天麟室内,接着急步進來兩名侍女,送來香茗,并将桌上巨燭燃上。

     藍天麗鳳坐在椅上,神色忿然地說:“真想不到,他們要你與黃堂主比扇,竟是張道天的陰謀。

    ” 天麟一絲也不覺驚奇,笑一笑說:“我當時即已料到這中間……” 藍天麗鳳未待天麟說完,立即忿然說:“既然明知,為何還要答應?” 她由于過分關心天麟的安危,不想話音中竟充滿了斥責的口吻,但她立時驚覺,于是又和聲關切地說:“明天比扇之時,你要特别注意黃仲華扇骨中的三棱釘,一經發射,百發百中,無一幸免。

    ” 天麟連連點頭,并感激地望了藍天麗鳳一眼,說:“是的,姊姊,我知道。

    ” 藍天麗鳳喟然一歎,說:“俗語說名利害人,确實不假,想不到張道天自诩鐵掌無敵,久已觊觎堂主之職。

    上次因靜安寺兇僧在本幫轄區内,作惡多端,我親自率内三堂主,前去剪除,回到總壇,張道天聽李堂主說我認識了一個用扇的弟弟,不久即要前來總壇。

     張道天認為機會難得,立即唆使心腹,席前發言,借一睹絕學為詞,求你與黃堂主比扇。

     張道天認為黃仲華敗了,自覺無顔在此,必負氣出走,如你受了黃仲華的三棱釘,我勢必不會放過黃仲華,黃仲華仍無法在此存身,這遺出的堂主一職,便非他莫屬了,這種一石兩鳥的詭計,不謂不毒。

    ” 天麟有些不解地問:“這些話姊姊由何處聽來?” 藍天麗鳳忿然說:“聽了你的一番問話,令我頗多懷疑,即至第四絕峰黑旗壇,想詢問一下張道天,最近外間形情,怪得很,他竟不在壇中。

     我巡至半峰,聽到兩個香主正談此事,因室中無光,我無法看清是誰,其中一人,可能正是席前發話的香主。

    ” 天麟心中一動,暗說:我何不也趁機至張道天處探查一下,看看還有什麼陰謀。

    于是問: “姊姊,黑旗壇是在你方才瀉下的那座高峰上嗎?” 藍天麗鳳點點頭說:“是的,本幫黃、藍、白、黑四壇在四座高峰上,紅旗與總壇位在谷中。

    ” 天麟看了藍天麗鳳一眼,很想知道她對這件事如何處置,即問:“姊姊對張道天這件事,預定如何處置?” 藍天麗鳳黛眉微豎,眼神一閃說:“明天在你與黃仲華比扇之後,我即當場将張道天擊斃!” 天麟搖搖頭,說:“這樣不好!” 藍天麗鳳微哼一聲,繼續說:“還有黃仲華也一并驅逐出山!” 天麟聽得一驚,急問:“姊姊,這又是為什麼?況且小弟明日比扇并不一定落敗,即使輸招,也是常事,姊姊身為一幫之主,心胸如此狹窄,如何服衆?” 藍天麗鳳知天麟誤會了,但這件事又不便直說,隻急得櫻唇牽動數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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