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冰冷的理念(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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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達到有充耳不聞的“自由”和“權利”的高度,望着妻兒驚悚的表情,他忽然明白了自己起碼應該做些什麼——于是将自家防盜門搖晃得一陣猛響,并且站在防盜門内大吼:“想殺人啊?沒王法了?還不快滾!” 于是樓上樓下都發出搖晃防盜門的響聲…… 于是樓上樓下都發出了男人們的吼聲…… 借助這一種人性和人道的起碼良知的威勢,他手持木棒第一個跨出了家門…… 尚是少年的兒子欲緊随其後,被他喝止在家裡。

     其實,在他搖晃防盜門後,在他發出第一聲大吼之後,歹徒已喪膽而逃。

     那女人僅被搶去了皮包,受了一刀輕傷。

    她報警時說:“幸虧有人搖晃防盜門,有人喊,否則我完了!”有時,救人一命,隻要想救,隻要不理念地選擇“也不可恥”的不救,既不但是完全可以救成的,也是完全可以不必搭上自己性命的。

     如果堅持“也不可恥”的不救,并且從“自由”和“權利”的“高度”去強調“也不可恥”,如果這不但僅僅是某些人士,而且逐漸成了大多數中國人,主要指中國男人的理念——那麼,我也隻有從此對這一讨論永遠地沉默了…… 至于那女人是什麼樣的女人,值不值得想救她一命的人們搖晃幾下防盜門,發幾聲大吼,很有讨論的必要嗎? 十五六年前張華的死,依我淺薄的頭腦想來,提供給我們讨論的話題意義恐怕更應該是,主要應該是——在具體的情況下,怎樣救人是經驗?怎樣救人是莽勇?而怎樣救人是教訓?蹈了那樣的教訓為什麼不可取? 怎樣救?——值不值得救?在我看來,是兩種根本不同的讨論。

    如果我們由張華而進行前一種讨論,我想,包括張華及其親人,都是會多少感到些欣慰的。

    而我們中國人,主要指中國的大男人們,究竟是從一種什麼心理出發,一而再地一味地熱衷于後一種讨論呢?值不值得救——這根本不是關于人性和人道的什麼新的理念。

    在“文革”中,在幾乎中國的每一座城市,都進行過完完全全一樣性質的讨論。

    “我為什麼要救那個我不認識的人呢?他也許是‘黑五類’!”“他也許是‘黑五類’的狗崽子!”隻不過當年還沒發生過伸手要錢的事。

    我們當代人,在這一點上,真的像我們自以為的那樣,比“文革”時代的人長進了很多嗎?請更有思想的人士解答解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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